“駙馬,騎兵上來了!”劉金海坐在營寨內一個搭起的架子上,一邊緊張地眺望著整個戰場,一邊大聲報告。
駙馬爺此刻正扒在營寨的柵欄上,露出了半個腦袋,鬼鬼祟祟的掃視著戰況。
他左邊的柵欄上扒著瑞常,右邊的柵欄上扒著於芳仁。
“假的!”
“假的!”
兩名騎兵將領異口同聲地轉頭提醒駙馬,生怕他中了敵人的奸計。
他們的身後,是一千二百名騎兵,滿滿的佔據了營寨內兩側的空地,人人都牽著韁繩,坐在地上休息,靜靜的待命。
“好,傳令!”周世顯說道,“是假衝鋒,穩住陣線,左右各準放一百槍!”
他的身後,立刻便有四名傳令兵,大聲將駙馬爺的命令複述出去。
在喧囂的戰場上,這樣傳遞命令的辦法,可以讓本方陣線內的軍官士兵聽得一清二楚,但又絕不至於傳到敵人的耳中。
在陣中指揮的韋東來,分派左右兩側各一百名的火槍手,向著疾馳而來的騎兵,零散開槍。
這樣的兩次衝鋒下來,沒有能衝動長山兵的陣腳,但卻白白損失了二三十名騎兵。
周世顯心想,李化鯨肯定看不懂,一定會越想越是奇怪,槍宣告明是零零散散的,但準頭卻意外的好,這是什麼道理?
他就是要吊著李化鯨,讓他吃也吃不下,走也走不了。
這個時候,李化鯨部隊的整個陣型已經向前壓了大約三十丈,火槍手和弓箭手都已經進入了射程,一聲令下,先是由五百名火槍手分成兩批放了兩排槍,然後火槍手向後退出,由弓箭手上前,拉弓放箭。
長山兵的陣線之中,開始不斷有人倒下了,兩個弓箭方陣也開始放箭還擊,但火槍手卻一槍不發。
“壓住!”韋東來大喝道,“不到十五丈之內,不準放槍!”
兩輪槍,三輪箭,使得長山兵的陣線終於開始有了不安的躁動,李化鯨的騎兵趁著這個勢頭髮起了第三次衝鋒,而持大刀短斧的刀斧手,也跟在後面狂衝上來,希望能一鼓作氣,破陣肉搏。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槍炮之聲大作,四門大炮都換了霰彈,炮聲一發,向前衝鋒的騎兵便如飄零的落葉般紛紛跌落在馬下,八百支火繩槍出現在陣型的間隙之中,在左右兩側分兩輪打響,這樣密集的火力在十丈之外給了刀斧手迎頭痛擊,造成了可觀的殺傷。
騎兵和刀斧手對忽然出現的強大火力完全沒有預料,他們試圖肉搏的努力,如同拍打在岩石上的浪花,就這樣被輕易粉碎了,丟下了一百多具屍體,如同落潮一樣轉身向回退去。
周世顯在柵欄之後看到這快心的一擊,然後看著李化鯨的部隊在慌亂中重整陣線。
“劉金海,怎麼樣?”
“李化鯨跟幾個將官正在商量,”劉金海報告道,“傳令兵還沒動。”
李化鯨的傳令兵,都是右臂纏著白布的騎兵,遠遠就可以認得出來。
戰場一時沉寂,周世顯也不吭聲,默默地等待著。
“駙馬,現在傳令兵動了!”劉金海興奮地說,“一個軍官帶著兩個兵,往淮安城的方向去了。”
“好!”
周世顯從柵欄上下來,終於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