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頂轎子從府邸的后角門抬進來,一直抬進了內院,在正廳之前放了下來。
從轎子上分別下來了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多歲,氣宇軒昂,女的是位中年婦人,步履矯健,但神色卻頗顯憔悴。
那婦人先看見紅葉,侷促的行了個禮,紅葉還了一禮,接著便跟那男的打了個照面,彼此都是一愣。
“張先生……張煌言!”
紅葉把他認出來了,這是在洪澤湖旁的官道上,帶兵接應車隊、立柵擋住了馬化豹騎兵的那位舉子,後來封了官,跟著李老爺子到淮安上任去了。
不過現在他沒穿官服,穿的是便袍。
張煌言也把紅葉認出來了,這就是那天騎在馬上,手扶長刀,緊跟在駙馬周世顯側後的那位紅衣姑娘。
本來當時不過是驚鴻一瞥,但後來聽人說起,就是這個看上去嬌怯怯的小姑娘,在淮安道上一刀就把路振飛的標營參將劈成了兩半,留下的印象自然就深刻無比了。
這位姑娘為何會出現在駙馬的府邸之中,張煌言便不甚瞭然了。自己從到了南京城外,便上了轎子,由駙馬派出的人一路嚴密護送,直至現在來到府裡,都無人知曉,駙馬卻並沒有避開這位姑娘,說明自然是對她信任有加。
但若說她是駙馬的侍妾,那也決計不能,駙馬還沒有尚公主,哪能先討了一房小妾?
谷十八見狀,連忙上前介紹道:“這位是修姑娘,是我們駙馬爺的……好朋友。”
這個介紹,紅葉不甚滿意,不過實在也找不到更好的說法了。她以半個主人的身份,將張煌言和那位中年婦人延入正廳,親自為他們倒了茶。
“駙馬在校場大營閱兵,轉眼就該回來了,”紅葉溫文爾雅地說,“張先生和這位姐姐請稍坐。”
張煌言只覺得這位修姑娘極有派頭,心中暗暗驚奇,點頭稱謝,卻並沒有介紹那位婦人。
沒過多久,便聽得外院內院一路行禮之聲,跟著靴聲嚢囊,周世顯穿過院門,大踏步走了進來。
張煌言連忙起身,出廳相迎,抱拳深深一揖。
“煌言參見駙馬!”
“客氣了!”周世顯還了一禮,眼光看向他身後的婦人。
那婦人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妾身劉王氏,拜見駙馬爺!”
“你是山東副總兵劉孔和的夫人?”
“是!”
“尊夫還好嗎?”
“他陷在劉澤清的地牢裡,求駙馬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