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逢十是歇班的日子,所以到了四月十九這一天,還在籌備中的中軍都督府忽然熱鬧了起來,原因是派在城外京營四個營盤之中的上百名軍官,在韋東來、瑞常和許勇的帶領下,陸續一批批地回到了都督府。
而今天剛去錦衣衛就職的莊彥超,也帶著二十來個新升任的錦衣百戶,回到了都督府。
他們一回來,就引起了小小的轟動,因為從朝廷的制度上來說,他們不是都督府的人,倒有點像是從孃家嫁出去的人,所以有一點回門的意思。
“莊彥超,回孃家來啦?”瑞常搶著大聲起鬨道,“婆家待你們怎麼樣啊?”
“瑞參將這話說的不對,”莊彥超沉穩地微笑道,“咱們都是駙馬爺的兵,不分彼此。”
瑞常不服氣,還想說點什麼,被韋東來笑著扯了一下,把話收住了。
因為還沒有下衙,因此大家穿的都還是公服,韋東來眼尖,早就看見莊彥超胸前的補子上,繡的是一隻豹子,表示他已經升到了四品武職。
韋東來自己和瑞常,補子上秀的都是老虎,代表三品武職,比四品要高。可問題是,莊彥超的這個四品……
許勇也看見了,不勝豔羨的打量著他胸口的補子,驚喜地問道:“老莊,你升指揮僉事了?”
在許勇面前,莊彥超就不能端著了,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說道:“慚愧,慚愧。”
許勇一把抓住他的手,瞪大了眼睛問道:“那南鎮撫司……”
“南撫自然還是在駙馬爺的轄下。”莊彥超笑著說道。
大家明白了,莊彥超是以指揮僉事之職,接掌了錦衣衛南鎮撫司。
龍門一躍,這就不是開玩笑的了,大家一時之間有點小小的沉默。
錦衣衛的品級,不能以常理度之,像錦衣衛指揮使,沒有加銜的話,本職也不過是三品,但即便是別的一品大員,也要退避三舍。以莊彥超的指揮僉事而論,掌握著南鎮撫司,尋常二三品的副將參將見到他,也只有低眉俯首的份兒。
瑞常這才明白韋東來為什麼扯住自己,有點不好意思,訕訕地說道:“彥超,咱們是自家兄弟,你可不能往心裡去啊。”
莊彥超爽快的說道:“老瑞你說的是哪裡話來,我是那樣的人嘛,再說了,咱們誰去幹什麼事,誰去坐什麼位置,還不都是駙馬爺的分派,這還是我莊彥超的家。”
那倒也是,瑞常和莊彥超哈哈一笑,一點小小的尷尬變化為烏有,屋子裡的氣氛也再次快活起來。
許勇心裡想,莊彥超那邊,錦衣衛監察天下官員,南鎮撫司執掌紀風,自己這邊,任的是五軍斷事官,總治五軍刑獄,其實執掌的也是紀風。
這樣一想,對駙馬爺的意圖,便多少能猜到一點了。
不過呢……
“老莊你得請酒!”他扯了扯莊彥超的公服,羨慕地說道:“你們這些豹子啊、老虎啊,看著多威風,多漂亮?看我這個,一頭熊!”
武官的補子,一品二品繡獅子,三品繡老虎,四品繡豹子,五品繡熊羆,所以難怪許勇要羨慕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