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這件事情也算是辦完了,兩人出了紫禁城,與顧賜疇一起,回下榻之處。
下榻的地方安排在會同館,這裡本來是禮部用來接待外邦使節的,現在兵荒馬亂,萬邦不來朝,已經空置數月,周世顯住在這裡,正好落得清靜,到了吃飯的時候,會館的執事把飯菜端上來,王承恩吃素,周世顯吃齋,毫不衝突,相得益彰。
祭祀不是一件小事,其中的禮節頗為繁瑣,禮儀司的兩位主事,陪著練了一個下午,周世顯才總算心中有數。
不開玩笑,明天的祭祀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嚴格來說,他其實是領銜祭祀,南京的各部府院寺都必須派出官員陪祀,而且要求至少以次長官出席,如無次長官,才許以佐貳官出席,如果實在是連佐貳官也沒有,才准許以首領官前去。
因此,這是自己正式在南京的百官之前亮相,不求出彩,但也絕不能有什麼紕漏。
到了晚間,沐浴更衣,按照祭祀的要求,不飲酒、不茹葷、不問疾、不弔喪、不聽樂,力爭感動神明。
第二天天還沒亮,禮儀司的數名官員便在館舍內等候請起,替他整理檢查了冠服,備好儀仗,陪著他再一次向紫禁城走去。
奉先殿就在武英殿之側,他昨天來過一次,因此也算熟門熟路,到了西華門的門口,便見到黑壓壓一大片在此等候的官員,目光都注視在他的身上。
周世顯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靜下來,按照主祭官的禮儀,向陪祀的官員們行禮,表示謝意,而陪祀的官員則一起還禮,表示不敢當。
在奉先殿中奉安的,是帝后的神位,或叫做神牌,上面寫著帝后的廟諡號,單論皇帝,便有林林總總十幾個,周世顯一時也數不過來,總之按照贊禮官的指引,先跪下來,然後聽見身後一片響聲,知道是陪侍的百官都跪在了自己身後。
他的心中微微得意,轉念一想,似乎也沒有什麼了不起,這時候如果自己是站著,那還有點意思。
皇帝正案之上設著茶湯、飯菜、炙肉、油餅、角兒、慄棗、圓眼、胡桃、饅頭、羊肉、汁壺、酒壺等祭品。
皇后案上,除了以茶壺代替酒壺外,跟皇帝是一樣的。
此外,中央香案之前,設著一香二燭,左側設酒槽,右側放祝版,版上寫著祝文。
開始祭祀,一名執事官捧著香盒至香案,周世顯隨即在贊禮官的引導下,走到香案之前,贊禮官跪著上了香,周世顯隨之三上香。
上香完畢,他回到原位,恭恭敬敬地行了四拜之禮,身後的百官,也隨著他四拜。
祝文不必自己讀,有贊禮官這樣的職業朗誦師代勞。
“時維仲春,雨露既濡……”贊禮官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用這句話做開篇,一直唸到“謹用祭告,伏惟尚享。”便算收了尾。
周世顯再一次帶著百官一拜再拜,然後有典儀官吟唱道:“主祭官捧祝,詣燎位。”
於是,駙馬爺恭恭敬敬地捧著那篇祝文,身後跟著百官,浩浩蕩蕩地走出奉先殿,把它扔在吊爐裡,看著它化為灰燼。
崇禎十七年四月初八,駙馬周世顯祭奉先殿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