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那你是去祭孝陵嗎?”許勇大著膽子問道。朱皇帝和馬娘娘葬在南京,這個人人都是知道的。
“不是,孝陵是躬祭,到時候萬歲會親自去。我是去奉先殿,替萬歲去祭拜列位先帝先祖,告訴他們,萬歲爺平安無事,到南京來了。”
其實他此行的使命,也還不止於此,到了正式出發的時候,他帶了六名錦衣校尉,偕王承恩和倪元璐一起騎馬出營,是從桃葉渡過江。
過江花了半個時辰,依然是乘坐操江水軍的兵船,周世顯在心中默默評估,不知道這一支水軍能有鄭家船隊的幾分戰力?
下船之後,見到代理部務的禮部侍郎顧賜疇已經等在渡口旁,周世顯沒想到他這樣客氣,居然親自前來迎接,連忙下馬,互致問候。
其實若論此時的身份地位,旁邊還擺著一個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原來的吏部尚書兼戶部尚書倪元璐,都不弱於周世顯,只是一來他持有祭祖的聖旨,算是欽差的身份,二來人人都知道駙馬的行情正在看漲,因此格外客氣一點,在三個人之中把他當做正使看待。
這一回,由顧賜疇引導,依然是從城西北角的定淮門進入南京城,過了三牌坊樓,轉上鼓樓外大街,再連過小粉橋、管家橋和劉將軍橋這三座橋樑,拐上了西安門外大街,一路向東,便來到了位於南京城東南角的皇城區域。
南京從外到內,共有四層城牆,外郭城、京城、皇城、紫禁城,其中紫禁城目前是空置,而皇城中環繞紫禁城的其他區域,則是各部府院和內監的辦公之處。
“這裡是禁宮南面,除了刑部不在此處,其餘六部之中的五部都在這裡。”顧賜疇指著說道,“還有五軍都督府、宗人府、翰林院、詹事府、太醫院、鴻臚寺、教坊司、欽天監、通政司、錦衣衛、會同館等,也都是設在此處。”
倪元璐在此跟大家分手,帶了兩名錦衣校尉,由戶部的一名司官陪著,要去看一看各部的倉庫。
奉旨看庫,真的只是開啟來看一看,不查不驗。
剩下週世顯和王承恩,則繼續由禮部侍郎顧賜疇陪著,一邊說一邊走,來到禁宮西面。
周世顯心想,按顧賜疇的說法,內府諸庫和二十四監都在此處,那這裡應該算是王承恩的地盤了,最重要的是,準備給帝后暫時充當行宮的內守備府也坐落此處。
皇帝就快要入城了,他和王承恩此來,負有驗看行宮狀況的職責。內守備府中,原有的物品早已清空,替換以專供御用的物件,佈置一新,裡裡外外仍然有太監和宮女在不停的忙碌著,見到周世顯和王承恩,知道這是駙馬和大太監,紛紛躬腰讓路。
周世顯心想,這守備府規制真的蠻宏大,作為行宮而言,儘可以了,哪怕就是一直作為皇宮,也沒有什麼不好。
能省下好多錢呢。
不過這終究只是妄想,看過了行宮,便有內府的太監帶路,從西華門進了紫禁城,來到崇禎皇帝未來的正式禁宮——武英殿。
剛看見武英門,王承恩忽然就落下淚來。
“駙馬,你看這一塊,”他指著周圍,對周世顯說道,“跟咱們北京城的大內,是一模一樣的啊。”
周世顯一時之間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心想東文華,西武英,這跟北京的大內果然是一樣的。若論北京的紫禁城,你王公公當然熟,我周世顯卻也一樣熟的很,可我又不能讓你看出來我很熟,那我便只好裝作不熟了。
“聽說當初,北京的大內,便是高祖皇帝下令按照南京的形制所建的,難怪王公公看著眼熟。”
周世顯跟王承恩並肩前行,等來到了武英殿門前,早有兩名內府太監將大門開啟,他跨過門檻走進殿內,剛一抬眼,便見到朱元璋瞪著眼睛,惡狠狠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