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兵從文安縣城附近到這裡來剿匪救人,是應有之舉,但也不能耗費太多的時間,這是他心中有數的。
畢竟是把帝后的車駕扔在路邊,雖然沒有眼見的風險,但凡事都怕萬一,所以這邊的戰鬥,必須速戰速決,不能拖泥帶水。如果像他們剛才商量的那樣打,左摸右摸的,費時費力不說,只要一個不慎,就會打成拉鋸的爛仗。
所以,衝就完了。
聽到駙馬這麼說,大家先都愣了一下,就這麼衝進去嗎?
不過在炮口下衝鋒,也是戰場上的常事兒,在駙馬面前,沒有人願意認慫,海日古第一個說:“成,我來打頭衝!”
“衝歸衝,可也不是瞎衝。”
周世顯有想定的安排,拿出來一說,大家就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因為敵人人多,而且分成了兩個地方,所以不能一起去打,要堵住一個打一個。
要堵住的那一個,是興寧宮,裡面三十多個人,但是有火器,因此不急著打,派出一半火槍手,由五騎夜不收保護著,一鼓作氣衝上旁邊的小山包,立刻以火槍幹掉炮位上的炮手。
這個時候,哨兵當然已經示警了,而夜不收負責解決示警之後的哨兵,然後火槍手們再以打穀場邊上那兩個碌子為依託,射住興寧宮的山門,只要不讓人衝出來,就是成功。
而其餘的主力,則不顧一切,縱馬直衝鎮子。在衝過鎮口時,如果興寧宮門外那個大的虎蹲炮的炮手已經被幹掉,那就平安無事。
如果運氣不好,那就硬挨這一炮。
“只要進了鎮子,那就是咱們的天下,京營的兵是個什麼情形,你們心裡比我更清楚,十個人裡頭能有兩個人披甲就了不起了!”周世顯一五一十地替大家分析道,“剛才劉金海已經說了,就連執勤的哨兵,也不過就是穿了一身棉甲,比起我們人人身著雙甲,不用打就已經知道輸贏了。”
周世顯知道,南鎮撫司的錦衣校尉,太半都是武試出身,很多是武秀才,像許勇、莊彥超這樣的總旗,都是武舉人出身,從錦衣衛的小旗做起的。如果是在戰場上,長槍大弓的不敢說一定能壓過那些老兵,但在鎮子上這種近身相博的短功夫,一定是可以輕鬆壓制那些潰兵的。
“再有,他們除了哨兵之外,人人都還睡得稀裡糊塗,你們只管放手殺人就是。”
大家都覺得,駙馬這個安排很有道理,也痛快的很,不用再磨磨唧唧的,可以放手去幹。
最後一個問題是,第一隊之中,誰來帶頭去衝。
“我來。”周世顯早已想好了。
“那不行!”幾個將官異口同聲的說道,谷十八更是一把扯住他馬籠頭上的韁繩,死也不肯鬆手。
因為第一隊衝出去的人,大約逃不掉小虎蹲炮的那一擊。
“我把話說清楚,第一個衝的人風險未必最高,”周世顯正色道,“因為那個炮手發火開炮還需要時間,說不定等到炮子發出來,反而是衝在中間或者後面的人最危險也說不定呢。”
雖然他這麼說,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總覺得讓駙馬衝在第一個,有些匪夷所思。
“十八,給我放手,趕緊上馬跟著我。”周世顯用馬鞭子的柄去敲開了谷十八的手,“軍令,全體上馬!按我剛才安排的去做,剩下的事情,各安天命,誰也別抱怨,都交給老天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