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角落裡,碧麗雙膝跪地講述著殿下生前在城堡頂層講給自己的那則故事。
“所以公主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和巫師做了交易,換取了心愛之人活下來的機會,故事的最後公主埋葬在了一個荒涼的地方,她心愛的人在那片荒地灑下了玫瑰花的種子,在來年春天,萬物複蘇的時候,那片荒地長出了鮮豔的玫瑰。”
碧麗的聲音平靜,甚至聲音也不帶哭腔,但碧色的眸子裡卻洶湧著淚水,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碧麗剛開始想不通殿下為什麼會講這樣的故事給她聽,在那樣危險的地方,頂著寒風肆虐一字一句地講,講到臉頰泛紅,手掌凍到沒有知覺。
直到她看到了殿下離開時特意放在梳妝臺上的那兩本冊子時她懂了。
殿下希望她能幫她保住阿瑞斯,希望她能讓阿瑞斯相信她總有一天她一定會回來。
而她一定會讓殿下如願。
碧麗抬手拭去眼淚,從懷裡掏出了兩本冊子跪行到阿瑞斯跟前,翻開第一頁舉到了他眼前。
“我從前不會種花,總是種什麼死什麼,所以殿下教了我許多養花的知識。”碧麗指著其中一條說:“殿下說玫瑰花從播種到開花需要一年半,百合只要一年。”
碧麗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指尖微微發顫,仰頭看著阿瑞斯死寂的眸色問道:“你知道人重新回到這世間需要多久嗎?”
阿瑞斯沒有回答,死氣沉沉的眸子隱在昏暗的空間中讓人看不真切。
但碧麗也不需要他的回應,她只是合上冊子,沙啞著聲音道:“殿下曾經說過需要三年。”
說完她抬眸看他,期望著自己從前最討厭的人能說一句話,但阿瑞斯只是抿了抿蒼白的嘴唇,垂下了眼皮。
“出去。”
像是好多天沒有開口,他的聲音嘶啞難聽。
碧麗咬牙,往前了一步拔高聲音:“殿下從前就說過,你們之間是誰生誰就要死,她為你舍棄了生命,你就該感恩戴德,拼命活著才對!”
碧麗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教堂裡回蕩,透著絕望與恨意。
但她依然等不到阿瑞斯的回複,碧麗焦急地看著又彎腰從地上撿起了另外一本冊子:“這是殿下為你準備的生辰禮,殿下放在梳妝臺上,她想讓我交給你。”
阿瑞斯沒接,她凝眉看著,只能低頭將冊子放到阿瑞斯懷裡。
教堂裡空蕩蕩的,安靜的讓人不適。
碧麗閉上眼睛眼前又浮現第一次遇見殿下的樣子。
她那時以為她逃不了了,沒有恐懼只有憤恨。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四周那些面目猙獰的男人,只想著至少要拉兩個墊背。
可殿下突然就那麼來了,她穿著雪白的裙子跳進泥濘中,用披風裹著她殘破的身體,顫抖著向那些男人嘶吼,讓他們滾遠點。
其實只是被拔掉衣服她不會感到羞怯的,從小在奴隸營長大的女孩都明白,命比貞潔重要。
可真的被披風罩住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無關貞潔,身體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時候人是會感到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