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愛低垂眼簾,老孃算趙無疆內庫的帳,都不過三天,軍需處這點兒賬目,看著繁雜,也就半個時辰的事兒。
“你不信,好辦。
去把你們軍需處所有的賬目都搬來,看看我多久能算完!”
文員馬上閉嘴,只這一處的賬目都夠他們喝一壺的,整個軍營的帳給他算,還有活路嗎?
“切,不敢了吧?心虛了吧?
什麼玩意兒?跟我比算賬,你們整個軍需處的人,都是渣渣!”
秦都尉心裡有底了,這事兒他們佔理,當兵的都護短,別說屬下沒犯錯,就是犯了錯,也是自家關起門來處罰,外人若是動手,就是看不起他們。
現在蕭天愛佔理,馬上護上了,對執法官道:“本都尉現在狀告軍需處,剋扣軍需物資,數目巨大,請執法官徹查!”
執法官沒想到,會扯出這麼大的事兒來,臉色也不大好看。
因為軍需處的處長,是威武將軍的堂弟,威武將軍又是誠意伯的嫡子,誠意伯是隨著皇上早年駐守西北,出生入死得來的爵位。
簡單來說,誠意伯是皇上的嫡系親信,在軍中勢力極大,現在要動他的人,執法處也得掂量掂量。
蕭天愛冷笑:“怎麼?執法處不公正執法,只會對我們這些底層士卒執法的嗎?
官官相護,這樣的軍隊,對得起皇上的禦駕親徵,辛苦打下來的江山嗎?”
執法官被她如此犀利詰問,馬上道:“把他抓起來,上報大元帥,徹查此事!”
文員不敢反抗,被他們抓走了。
“你們幾個,大鬧軍需處,也有錯,秦都尉,按照軍法,降職一級,杖責五十,可服?”
“服,大人公正廉明,標下佩服!”
五十軍棍,毛毛雨而已,不過還沒捂熱的小隊長,降成了伍長,蕭天愛有些不捨。
她還沒耍隊長的威風,就被擼了,太慘了。
……
她心疼隊長的位置,卻不知道,這一下,捅了多大的馬蜂窩。
此時的軍隊,可沒什麼賞罰分明,善待士兵,武將們也有自己的生財之道,自成一個利益團體,越是高層,獲利越多。
誠意伯隨著趙無疆出生入死,近二十年的時間都耗費在西北,不曾回洛城享福。
族人子嗣,都安排了好的職位,想著撈一筆大的,然後告老,舒舒服服回去養老。
很多人年輕的時候,都是一腔熱血,報效國家,但是老了之後,變的昏聵,變的自私,只想為子孫後代鋪好路,忘了初衷。
上峰自己貪,底下人有樣學樣,一層層盤剝,受苦的只能是最底層計程車兵們。
秦都尉自己也有額外的生財之路,但是最多卡要一些商戶的賄賂,派親衛做些私活兒,手還伸不到軍需物資這等大事兒上。
蕭天愛鬧的這麼大,尤其是一箱子賬本,證據確鑿,一舉揭開了誠意伯的老底,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執法官也不敢包庇,直接上報到了龐少淵那裡,甚至會驚動趙無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