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規矩,後宮怎麼能有男人呢?早該閹了你的,你進宮也該有這個覺悟,你的運氣到頭了。”
太子不再搭理他,和君宴去散步。
冷風一吹,太子瘦削的臉上露出幾分迷離,那個亭子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想起那時候小年子胡謅,他不自覺露出笑意來。
落水的湖泊已經結了冰,滿湖的殘荷格外蕭索,一如他此時的心境。
“奴婢鬥膽,參見太子。”
一個宮女過來行禮,太子撇她一眼:“你是哪個宮裡的?誰準你來叨擾孤的?說不出什麼事兒來,攆出宮去,是不是覺的孤的脾氣好,慣得你們膽大包天了!”
宮女戰戰兢兢:“太子開恩,奴婢是孫小主身邊的侍女,小主兒病了好幾天,高燒不退,求太子尋個好禦醫吧!”
“孫玉蘿?哼,你不提孤都忘了那個女人了,膽子挺大的,你哪裡覺得孤想讓她活著了?”
宮女難以置信,太子什麼意思?他要小主兒死嗎?
“退下!”
宮女不敢放肆,帶著滿心的驚疑告退,怪不得太醫院請人請不到,來的都是藥童,開的藥也不見效,合著是太子下令,他要小主兒病死在宮裡?
為什麼啊?就因為小年子公公的死,他要遷怒小主兒嗎?
君宴感覺他哥變了好多,以前可不會跟一個女子計較的,更別說要人性命了,好像突然漠視性命了,動輒就想要人死。
小年子帶給他的傷痛已經讓他變得冷血了嗎?
……
宮女回去,孫玉蘿有氣無力問道:“請到禦醫了嗎?總不能因為一場風寒要了我的命吧?”
那次從禦書房回來,她著涼受驚,當夜就發燒了,一直拖到現在,渾身滾燙,她卻感覺冷的跟冰窖似的,屋子裡燒多旺的火都無濟於事。
宮女落淚,道:“小主兒,您再等等,禦醫會來的。”
“你是不是沒有求來太醫?多花錢都沒人來嗎?你實話跟我說。”
宮女只好說實話:“太子不準禦醫給您看,奴婢剛才求了太子,他說您膽子大……”
孫玉蘿聽完大笑起來:“我以為他會公正仁慈的,想不到也會遷怒人吶,小年子死了,陳公公死了,所有對她不好的人都得死了嗎?
太子啊,想不到你也是個痴情人,可為什麼是她?她哪裡好了,配的上你對她的好嗎?”
笑完劇烈咳嗽起來,嚇的宮女趕緊喂水撫背,好容易才緩過來,問道:“要求家裡幫忙嗎?咱們回家吧,宮裡的富貴不是誰都能享的!”
“你以為現在還能走的了嗎?太子要我死,我不死,死的就是咱們全家,我是非死不可,別費勁兒了,等我嚥了氣,就能回家了。”
孫玉蘿落淚,她一向自詡聰慧,從小熟讀四書五經,史書傳記,先生都誇她若是男子,肯定是狀元之才,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死在冰冷的皇宮裡。
第二天,宮裡傳來孫小主病逝的訊息,所有的小主兒都慌了神,這是儲秀宮第一次死了人。
此時儲秀宮只剩下不到十位秀女了,蘇玉淺也慌了,死了這麼多的人,她們能不能活著出宮呢?
進宮這麼多天,終於害怕了,再沒有初次進宮的美好幻想,開始為自己謀求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