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馥野:“一期一會……?”
“嗯。”他沒有轉過身,自顧自說著, “一期一會說的是,既定的際遇在不同的時空中不斷演繹,可能人的一生也只有一次會與相遇,所以應該以最好的方式來對待對方,付出全部心力。”
“若因漫不經心忽視了眼前,那會是比擦身而過更為深刻的遺憾。”
看著他的背影,陳馥野微微蹙眉。
“神偷小姐,在下之所以趁夜悄悄前來找你,是因為……”
他側過臉,垂下眼簾,右手捏緊了肩上行囊的掛繩。
“那回在下還沒有下定決心,但是這回,在下準備離開了。”
陳馥野愣了一下:“離開?現在嗎?”
她知道龍之介說的離開,並不是離開金陵。
他準備按照之前的計劃,偷渡回國了。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來接你的船隻要到春天的時候才準備妥當嗎?”
“是春天。”龍之介點頭,笑了一下,“現在不正是春天嗎?”
夜裡寒風徹骨,陳馥野想,哦,他們才過的春節,說現在是春天確實也有道理……
“這些天和神偷小姐,還有其他諸位在金陵各處遊玩,實在是非常開心。”龍之介轉過身,沉下眉頭一字一句認真道,“可是,在下這些天卻一直很悲傷。”
“即使在下早已做好了分別的準備,可是昨日與諸位一起在集市上套大鵝時,在下的心還是禁不住一陣絞痛……其實神偷小姐,不瞞你說,從第一次見到你時,在下就産生了一種強烈的想法。”
聽著他說這些話,陳馥野差點沒繃住眼淚,早就喉嚨發酸。但是龍之介這麼一說,她還是抽搐一下嘴角,勉強控制住表情,問:“什麼想法?”
“羈絆。”龍之介說,“你是第一個那樣友善地同在下說話的人,在下至今都記得在烏衣巷中的情景,那時在下的頭頂還沒有頭發。”
陳馥野:“雖然你說得很搞笑,但我還是想哭……”
“能夠和你,還有諸位成為友人,將是在下這一生中最為幸運的事情之一——僅次於在下能夠效力於織田將軍帳下這件事!”龍之介說,“請不要哭,神偷小姐,你已經幫了在下太多,這一回,就當是答應在下最後一個請求吧。”
陳馥野抹了一下眼睛:“那好吧……所以,你這回是真的考慮好了嗎?”
“嗯。”龍之介點頭。
“在下越捨不得諸位,在下便越要幹脆地離開。”龍之介說,“第一回試圖告別時,在下坐在這座屋頂看了很久的月亮,卻遲遲沒有下定決定。而這回,在下同諸位一起度過了這個愉快的節慶,意識到已經不能再貪戀駐足……”
“如果按照原來的說法,諸位友人要為在下舉辦送別會,待到那時,看到友人們的笑容,在下可能就真的無法離開了。”
他回過頭,看向陳馥野:“所以,在下只能偷偷前來告訴你,然後趁夜離開,不再留一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