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問題下來,房守仁似乎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房守仁拂須道:“呵呵,果真是滄海桑田。看來老夫我離開金陵的這些日子,小陳姑娘你已經與往日大不相同了,老夫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陳馥野:“……”
如果他的現狀不是這麼慘的話,這話聽得還挺讓人受用的。
“老頭。”陳馥野打斷了他,“你知道,在撫仙湖畔搭救你的那個舵頭, 是我的三姑父嗎?”
房守仁一尋思:“嗯,這倒是有些出乎老夫我的意料了。”
見他仍然在規避重點,陳馥野也不急,只是繼續道:“所以你知道,我姑父回來之後,會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的吧?”
房守仁:“這!”
陳馥野端著杯熱果茶,坐下來:“那說說吧,您老為什麼在整個船隊都從撫仙湖返航之後,又失蹤了大半年呢?”
房守仁:“……”
沉默了片刻,他說:“其實也什麼,只不過是在婁舵頭將老夫我捎回中原之地後,心裡實在是忍不住啊!”
陳馥野皺眉:“忍不住什麼?”
房守仁:“老夫我當時出發時,不是說要南下臨桂嗎?那如果老夫我就這樣跟婁舵頭回來了,豈不是有悖當初所立下的誓言!”
陳馥野:“???”
陳馥野:“你跟誰立誓言了你就立誓言?!”
房守仁:“總之啊,老夫我實在是心癢難耐,於中途和婁舵頭的船隊分開,獨自又往臨桂去了一趟,遊山玩水,好不瀟灑!只不過當時老夫我已是身無分文,又居無定所,一路漂泊流浪,靠著給人看相算命才勉強賺到了回來的盤纏,還險些被幾個潑皮追著打……實在是不能給你們寫信了呀!這個中滋味,與老夫我在滇國這些時日所遭遇的危險與奇事相比,別是一番感受,待日後有空,我再細細與你講來。”
說完,他繼續狼吞虎嚥地啃燒餅。
“……”
這下陳馥野是徹底沒話說了。
她現在只希望,等到她到了房守仁這個年紀,也可以這麼有活力,這麼能折騰。
陳馥野只好說:“其實我覺得就你老給別人算命的風格而言,被人追著打也比較正常。”
房守仁:“嘿呦!這……”
陳馥野又說:“開玩笑的,老頭你能平安回來,我很欣慰。”
房守仁拱拱手,喜笑顏開:“多謝小陳姑娘!這一路上你寄給老夫我的回信,也是給予了老夫我很多慰藉和勇氣啊!”
提到那些信的事,陳馥野實在有些不想回憶。不知怎的,她感覺這兩年間房守仁寄回來的那些旅行青蛙信件實在是太超現實了,以至於現在在現實中和他面對面提起來,總會讓人産生一種線下網友見面的羞恥感。她當然知道這些事情都是真的,但是面對房守仁,她總是還想問一句:“你寫的那些真的都是真的嗎?真的沒有任何幻想成分嗎?”。
可是若真是這樣問,也顯得她太無趣了。
見房守仁沒有主動提起寫過的那些內容,陳馥野也決定不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