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東齋先生司馬晗?”
司馬晗和司馬茂在楚國江陵時在雲夢澤南筑造茅草屋潛心研究莊子的學說,兩人自稱東籬先生和西籬先生,因為是大晉皇室的後裔,又對莊子及經史的研究頗有些建樹,在楚國的文林中小有名氣。
那年突然消失,原來是到了魏國。
“正是!”
“我與東籬兄弟也有些交往,不知他們現在過得如何?”
“兩位先生這次也從長安跟隨我到了蜀中,我在廣元官莊也辦了一座學堂,他們都在那裡教書育人。”
方湉嘆了一口氣,“老朽無能,因罹患兵亂,淪落街頭,竟連一頓炊米都給兒孫買不起,眼看性命不保,幸得殿下收留……”
突然覺得沒說對話,尷尬地住了嘴。
“荊湘兵亂,雖因楚國奸細一事,但致使荊州黎民受苦,實在是小王的不是,還請方師受我一拜。”
元無極深施一禮,慌得方湉趕緊跪倒,聲稱不敢,不過以前受的委屈好像得到了一些釋放,眼圈不由紅了起來。
後面和崔繯柔她們一起的葛氏姐弟相互看了一眼,想想這些日子看到的情景,眼中充滿了迷茫。
元無極只得又將方湉攙扶起來,問起學堂的事情。
“說實話,起初我們幾人對在在流民中創立學堂一事不甚在意,雖然子曰:有教無類,但自大漢以來,朝廷養士,所創辦的國子監及官學,皆以培養貴族子弟為前提,那裡會想到給平民子弟讀書的機會,更何況流民。。”
“殿下叫這群流民中年紀在六到十歲的童子必須選入學堂,可是破了規矩的。”
“殿下莫怪我們當時的疑慮,甚至為教不教這些孩子還起過沖突,話說龍生龍,鳳生鳳,這平民的孩子會有什麼出息?”
“所以大家都是看在每月五斗米的月例上來教書的。”
方湉搖了搖頭,好笑道:“月份五斗米,都趕上縣丞的俸祿了,殿下也真是慷慨。”
“至於學生,也不瞞殿下說,先是沒有一個入學的,後來方學正說,入學後每日管兩頓飯,這一下不但六到十歲的孩子都來了,甚至有人隱瞞小孩的年齡,求到老夫幾人的頭上,請求孩子入學。”
“也是可憐見,每天兩頓飯,最少讓自家的娃娃不至於餓死。”
元無極突然想到在外面看到遞送饃饃的那些孩子,隨口問了幾句。
方湉嘆了口氣,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
“殿下仁慈,建了這座難民營,收攏蜀郡的災民。但難民營中每一旬每家才發放口糧五斤,還是些陳年的穀子,每天每個人就只能喝口稀湯,要不是這些先生也不願五斗米放下身段。”
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元無極的臉色還算正常,又趕緊解釋起來。
“可憐年節的時候,凍餓死了十幾口子。這還是殿下垂憐,每天給了一口飯吃,給搭了窩棚,要不真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這些日子地氣轉暖,不至於凍死人了,地裡還能挖些野菜回來,這些天就沒見過死人了……”
突聽得後面撲通撲通幾聲,剛進來的幾個難民署的官員又跪倒在地。
還尚有寒意的天氣裡,三個人均是一頭的汗水,身子抖如篩糠。
元無極厭惡的看了一眼,對李炳說道:“別在這裡顯眼了,叫幾個人把他們押回成都,交給袁少傅審問清楚,按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