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詩了,這輩子都不作死了。
照樣是紅泥小火爐,照樣是綠茶青瓷盞。
此時是面前坐的是符趵子和那摩提,茶爐上照樣霧氣淼淼,茶香清冽,那摩提一杯茶喝的手卻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大師,此茶可入口否?
那摩提深施一禮,慢慢起身,退出了禪室。
元無極莫名其妙,和尚莫不是跑了不成?不應該呀。
看看古舒文,卻見古舒文依舊陶醉在茶水之中,不置一詞。
只得耐著性子,無趣的看九兒收拾茶具,心裡頗有些不安。
冬季茶樹是沒辦法採摘的,不像後世,有專門的培植的溫室有茶葉,正當元無極失望的時候,聽到帶路的嚮導提起來有一個地方可能有一顆茶樹或許有新發的綠芽。
在街上找到了正在賣女兒的程子琪。
程子琪,原是大楚越王府的花師,去年越王參與造反,被楚國大將祖方知打敗,程子琪在城破前帶著家眷逃往蜀地,不想迷失了道路,竟跑到了漢中。
程子琪愛花成痴,一路家財散盡,卻用一架推車將各色花苗打包攜帶,一路精心養護,路過洋州的時候,在一處屈原祠後見到幾株百年茶樹,心生歡喜,便將那片山地買了下來,在那片地上種植花草,也精心侍弄那幾株百年老茶樹。
雖然每年園中各色花卉爭奇鬥豔,奼紫嫣紅,可這偏遠的洋州,只有看稀奇的莊戶,哪有買花的貴客。
程子琪一家五口已斷糧幾日了,全靠程方氏帶著幾個小子挖點野菜充飢,為了一家生機,只得想將長女九兒賣掉,換些糧食和花肥。
父女兩人衣衫單薄,在寒風中抖得像片樹葉,好在尚未下雪,天氣還沒有到極寒的時候,要不早凍死了。
恰巧遇到元無極,將父女倆帶了回來。
九兒和母親程方氏見面就抱頭痛哭一場,拉著幾個孩子去了茅棚。
程子琪帶著元無極在花地一路指引。
說到花草樹木,程子琪彷彿如春風灌頂,粗壯的手指點各色花草種類、習性、產地、好惡如數家珍,雖然寒冬時節,百花早就凋零,那有什麼看頭。
到了西坡,四株茶樹高大挺立,樹身纏著稻草,竟然真的有一些綠芽,也不知道是怎樣養護的。
元無極一路頷首微笑,稱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