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瓢潑大雨竟下了兩天兩夜。
好不容易雨住天晴
山下原本的涓涓小溪變成了濁浪滔滔的大河,席捲著兩岸能夠席捲的一切東西向南邊的山口衝去。
好在這個山頭應該是花崗岩組成,不像對面的石灰岩的土丘,在暴雨和洪水的沖積下,早上的時候一聲巨響,半邊山都滑落下來,將河道都堵塞了,原來的小水潭成了堰塞湖。
水還在慢慢向山坡上漫著,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下午時分雲破天開,日頭露了出來。
河水慢慢緩了下來,水色也開始變淡,將堵塞的山石衝開,堰塞湖在半山腰停止上漲,又下降了一些,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可是臉上的表情也慢慢變得沮喪起來
是啊,回不去了!
耽擱了三天了,帶的乾糧快要吃盡了,三百人的隊伍,帶上近百的馬匹,吃草也不夠啊。
元無極和孟塗不約而同向山後的高峰看去,小山背靠著的大山高聳入雲,要想穿越,除非變成猿猴,或許這些巴人還能做到,但穿著厚重甲冑的鐵衣衛的武士和這近百匹戰馬怎麼辦?
自己千方百計躲避晉王的追殺,可千算萬算還是算不過老天爺啊。
還是孟塗機靈,看山側懸崖下面有一片油松林,沿著一道山樑勉強可以過去,給元無極出了一個主意:伐木造木筏。
這是最好的主意了,第二天一早,孟塗帶著幾個手腳靈便的巴人拿著繩索,像盪鞦韆一樣攀過巖壁,在山樑上用繩索搭建了一條索道,留下三十人看護馬匹,其餘二百人順著索道到了油松林。
人多力量大,一天的時間就將撿著十幾米高的油松砍伐了四五十柱,搭建了六隻木筏,抬下山,放進堰塞湖中,選出十幾個水性好的上去試了一下,還不錯。
渡河的問題解決了,可吃飯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孟塗站在外面豎著耳朵停了半天,心情大好,回來給元無極說:“有猴子、羊、野豬,餓不著的,山裡,吃的多的很。”
真是多虧了這幫巴人啊。
第二天捧著烤熟的野豬腿,原來還有些鄙視這幫身材矮小、面板黝黑巴人的鐵衣衛士卒,現在早就和他們打成一片了。
連狼圖爾也偷偷豎起大拇指,說元無極英明。
咦,堰塞湖中有人在招手,四男三女,除了一個小女孩穿青衣以外,其他六人均是身著黑色圓領武士服,頭裹平頭小樣巾,足穿牛皮軟靴。
為首一個老者,可不正是那日在石羊關的那位。
他們本來藏身的山體遭遇滑坡,多虧幾個人身手敏捷,只有一人不幸遇難。
但為了隱藏身影,錯過了最好的逃離機會,被困在堰塞湖中間的一個孤島上已經兩天了,和元無極他們一樣,雖然湖水退卻,小島的面積還大了一點,但早就水盡糧絕,連爬上小島的山鼠和毒蛇,也被幾人生吞活剝嚥了下去。
顧不了許多了,看到元無極他們砍伐油松建造木筏,劃出堰塞湖,還打了幾隻野豬、兔子在湖邊燒烤,只得從隱身的地方出來,向元無極他們求救。
電閃雷鳴中的驚鴻一瞥,讓元無極心念不已。
輕功啊,摸摸下巴,還是讓狼圖爾帶著幾個身手了得的鐵衛划著一隻木筏將他們捆綁了回來。
穿青衣的小丫頭還想反抗,老者輕聲說了一句:“死老鼠還沒吃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