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州城外隱隱的一曲馬頭琴聲,將野利思的思緒又拉回對往日的回憶中。
野利思是按照鐵衣衛的模式訓練豹突軍的,這種練軍方法來自於夏侯將軍《兵法二十四冊》。
《兵法二十四冊》是夏侯將軍祖傳,傳言是諸葛孔明畢生的心血。
夏侯將軍又傳給了崔牧雲,崔牧雲將其中的練兵術和戰陣術融合,形成了鐵衣衛的練兵之法。
身為齊國軍令司的副統領,自他進入鐵衣衛後,就知道這個組織的可怕。
正因為崔牧雲的遭遇和對寒族的同情,所以在招募鐵衣衛的時候不問門第,不問出身,廣納賢才,再加上皇帝的縱容和半官半商的路子,所以鐵衣衛就成了一個怪胎。
鐵衣衛和拱衛司,也只有鐵三、鐵四有朝廷四品的官銜,這兩個本身就是士族子弟,其他人沒有官身,卻毫不在意。
是呀,這個時代,寒門子弟只要有一份能發揮自己專長的職事就行了,何況還能借助鐵衣衛、拱衛司、榮盛坊這樣的舞臺,更能發揮出巨大的能量。
所以想到這個多智近妖的鐵衣衛大統領,野利思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越來越感覺,崔牧雲一定會成為齊國的勁敵,特別是只要他在延州形成勢力,一定會直接危及到齊國的安危。
這是他藉助皇族和軍令司副統領的身份,調集軍令司大半人手來剿滅鐵衣衛在延州的勢力。
那怕延緩一時,也好給齊國充裕的準備時間啊。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如今也成了一個想毀滅齊國的叛徒。
早知如此,還不如實實在在做那個鐵二十,策馬延河,快意恩仇!
夜已深,遠處馬頭琴的主人大概休息了吧,明天就要帶著豹突軍回綏州城了,看著已經呆了半年的營帳,野利思還有一種難捨的情愫。
野利思將一塊木頭扔進火堆,一口濁酒下肚,更添離愁。
突然有一種熟悉的味道沁入鼻孔,一件帶著體溫的大氅披在身上,心中莫名的一暖,轉過頭,果然看見大著肚子的拓跋珍珠微笑著站在身後。
“你怎麼回來了?”
“想你了。”
拓跋珍珠緊緊依靠著野利思,拉著他的手貼近腹部,讓他感受那個將要來臨的生命。
寒夜的山谷起風后更加冷冽,野利思將大氅取下又披在拓跋珍珠身上。
“忘記仇恨吧,再孤獨的鷹,也要撫育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