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驛站中匆匆走出兩個小吏,說著話朝著渡口方向張望。
聽得吱吱呀呀的響,一個裝滿貨物的車隊從渡船下來,徑直向驛站而來。
兩個小吏笑容滿面地迎上去。
見車隊中一位大漢觀察四周,鐵六抓了一隻渾圓的蝨子,扔到嘴裡狠狠地嚼著,低頭用心翻看裡面的衣服。
待車隊進了驛站,才慢慢站起身,走上大路,口中輕聲罵了一句:“直娘賊!”突然似乎覺察到了什麼,趕緊起身,慢慢走過驛站的拐角,見四下沒人,也不裝著瘸腿了,迅速向西走去。
這時候已經晌午,四處人煙稀少,過一段淺溝時,鐵六慢慢放緩了腳步,在土崖邊站定,回過頭來。
果然見大漢帶著五個壯漢跟了上來,笑道:“鐵衣衛訓練時,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小子,能夠看出我的行蹤,果然不錯。”
漢子好似有些懼怕,也立定腳步,招呼眾人圍了上來。
“六哥。”漢子低聲叫鐵六。
“莫要叫我六哥,你既然把刀口對向自家兄弟,從此鐵衛就與你無關了。”
漢子正是鐵二十,本是負責北邊事務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就明說了,我本是齊國軍議司的人。”
“那我就明白了,跟我去河東的幾個兄弟身手也是了得,若對方是一般人,也不會全都失手。”
“我按照鐵衛的慣例,給他們都選了上好的風水。”
“我們這些人,入了此行,生死就是一眨眼的事,但願他們來生找個普通人家,娶妻生子,安度一生。”
“如果還能重選,我只願清清白白做鐵衛的一員。”
“六哥,得罪了。”
漢子話音方落,鐵六已經一閃身切到右邊壯漢眼前,手中藤條徑戳向壯漢眼睛,壯漢倒也身手敏捷,一個鯉魚翻身,讓過藤條,右手揮刀,砍向藤條。
“當!”的一聲,砍在藤條上面。
藤條卻不曾損傷,刀刃卻磕出一個口子。
壯漢“咦”字還未出口,鐵六身形迅疾撞了上去,竟將壯漢撞出老遠,壯漢立定,口中鮮血湧出,胸膛上赫然出現一個血洞。
鐵六不知何時左手多出一把匕首,一擊之後迅速向後退了幾步,避開一個黃衣漢子刺來的矛頭,抓住側面藍袍人的刀背,順勢將藍袍人的刀磕在鐵二十砍來的刀刃上,飛起一腳,踢在另一個黃衣人肩頭,揮藤杖狠狠打在衝上來的一個黑衣人頭上,借勢騰起,又退回山崖前。
反觀對面六人,死一人,傷了一人,剩下四人懼怕鐵六身手,拿著兵刃從兩邊圍著,瞅著動手的機會。
鐵六自己的手臂也被劃了一道口子,破爛的葛衣不多時就被鮮血浸透。
鐵六看著剩下四人,用左手的匕首割下一縷葛衣,利索的扎住傷口,
鐵二十遲疑的看著鐵六:“六哥,我們剩下的人馬上就到,你身手再好也有力竭的時候,不如跟我到齊國去,我與都統是表親,定能保你性命。”
鐵六吐了一口唾沫,身形又動,藤條徑向鐵二十攻去,鐵二十舉刀來擋,旁邊長矛手也同時向鐵六刺來。
忍著長矛在肩頭刺入,藤條將鐵二十砍刀竟撞飛回去,刀背重重斬在鐵二十腿上,鐵二十吃疼不過,一個趔趄,跪倒在地上,鐵六脫手將匕首化作飛刀,刺向長矛手,長矛手見得手,正待將長矛深入,不想眼前一亮,匕首已經插入咽喉,不禁放下長矛,捂向脖子。
鐵六不再戀戰,拔下長矛,向剩下一個黃衣人投擲過去,藉著黃衣人躲閃之際,身影已竄上土崖,進入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