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會死,如今只不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死之前為那個人做最後一件事罷了。
遇到她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愛上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女子。
那日,父親得知萬念音帶人前去長家找茬,便命他率兵前去長家幫忙,他遠遠地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從城牆上跳下,她的英姿和瀟灑,在那一刻便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記憶裡。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忘不掉她,日日夜夜都在想著她,他想見她,便多次暗自到長家拜訪,只為能夠看她一眼。
他明白,她的心裡早已被一個人沾滿了位置,她很愛那個人,所以,他只能將自己這份卑微的愛意埋進心底,不讓任何人知道。
在得知萬念音準備偷襲盛歌的計劃時,他慌了,為了救她,他不惜防火燒了南家的廚房,趁亂從屋裡逃走,去往那座靠海小城。
但等他到達時為時已晚,盛歌還是中了萬念音的陷阱,被殺死了。
他將她的屍體從火中救出,並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封住她僅剩的殘魂,放到了江家大門前面。
今晚,當他準備離開東淮時,在城門口遇見準備開鬼門的長子北三人,他從三人的對話中得知,他們想要進獄谷去救盛歌,於是,他放棄了生還的機會,選擇留下來幫忙。
沒人知道,那時候的他,早已沒了一點功力,他強撐著,頂著早已虛弱不堪的身體,僅憑一把劍,與江檀景一起護送他們進入鬼市。
他的命數在那一刻便註定了,不久之後的他將面臨死亡。
南於森痛哭道:“不,問天,你是我的兒子,是我一生的驕傲。”
南問天無力的抬手,輕輕擦去父親臉上的淚水,虛弱的笑了笑。
“父親,問天,愛你。”
話音落地,他再也沒了力氣,懸在空中的手無力的掉在地上。
就在眼皮遮住視線的前一刻,他看到那片漆黑的夜空中,那輪從烏雲裡逐漸探出頭的圓月,他彷彿在圓月裡見到了她的臉,她在對他笑,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而又充滿愛意的笑容。
一夜的纏綿,盛歌早已沒了力氣,整個人癱軟在堯澤的懷裡,安靜的熟睡著。
在夢裡,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他站在她的正前方,耀眼的白光從他的前面照來,將他修長的影子一直投到她的腳邊。
不知為何,她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發著一種強烈的悲傷。
他在朝著白光走去,她想問他是誰,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就在他消失在白光裡的那一刻,她的眼角不知不覺竟流下了一滴淚。
次日醒來後,盛歌發現自己的臉上竟被眼淚浸溼。
堯澤為她怎麼了,她愣了愣,回憶著昨晚那個奇怪的夢,輕輕說了一句:“我夢到一個人離開,但我想不起來他是誰,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好難過。”
阿堯今天,也要離開了。
盛歌將心底的悲傷藏起,帶著堯澤來到無常殿,白夜和蘇亦然、長子北三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們走近後,白夜便問:“佛骨呢?”
盛歌捂住心口道:“我把它藏在心裡了。”
白夜嘖了嘖嘴,感嘆道:“那就麻煩了,若是想要取出佛骨,還得是你親手將佛骨從心裡取出來,挖心之痛,本王都難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