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隔著一段距離,但盛歌依舊能夠清楚的看到,那副暗黃色的畫卷上,畫著一位穿著黑衣、帶著斗笠的男子。
狂風將斗笠前面的黑紗掀起,紅色的月光下,她看清了他的臉,那一刻,她的呼吸驟然變得緊張了起來。
那張早已無比熟悉的臉上,此時看著還帶有些許稚嫩,那雙清淡的眸中依舊沒有任何情緒,三年了,他還是和從前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
“阿堯。”
盛歌猶豫著走近畫卷,清亮的眸中逐漸露出驚訝的情緒,她記得這個蒙面人,也記得他身後的背景所在之地。
突然一股陰風從前面撲來,盛歌聞到熟悉血腥味,腦海裡突然蹦出一個恐怖的人頭,蒼白的臉,紅色的眸子,紫色的藤蔓,那顆,三年前導致她中毒的人頭。
這時,畫卷裡,堯澤身後的攤子被狂風吹得亂飛,一塊巨石朝他飛來。
“阿堯小心!”
眼看著石頭就要打中他了,盛歌一時間忘記了這是一幅畫,著急的伸手想要去拉他。
她的手指還未碰到畫卷,堯澤突然眨了一下眼,隨後便輕鬆翻身,躲過了那塊巨石的偷襲,巨石佔據了整個畫面,盛歌以為那塊石頭會飛出來,驚得連連後退。
狂風將巨石吹開,再次看到堯澤時,他的懷裡正抱著一個紅衣女子,盛歌心頭咯噔了一下,連忙湊近細細看了一眼,那人,那人不是三年前的她嗎!
回憶頓時衝進大腦,她很快便想起三年前她進入鬼市時的場景。
畫卷裡漆黑的空中傳出無數悽令的鬼哭聲,與此同時,那些立在枯樹枝頭上的紅鳥,瞬間變成了一個個威武的紅衣陰兵,朝著堯澤衝去。
他抱著她,一路閃躲避開了陰兵們的攻擊,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鬼市出口的方向跑去。
她捲縮在他的懷裡,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副青面狐狸的面具。
就在快要到達的出口的時候,突然一團黑煙從旁邊的草叢裡飛來,堯澤來不及躲,便一個轉身將她護在懷裡,黑煙打中了他的背。
他跪在地上,身體裡不斷傳出骨頭碎裂的聲音,眼看著那些陰兵很快靠近,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強忍著劇痛站了起來,一跌一跌的走出了出口。
回到巷子裡的那一刻,他突然雙腳發軟,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再沒了直覺。
盛歌剛想喊什麼,突然,擔憂的表情逐漸變得不可思議,她屏住呼吸,通紅著臉抬手捂住嘴巴。
畫卷裡,暈倒後的堯澤依舊緊緊抱著懷裡的盛歌,他倒在地上,她倒在他身上,頭無力的靠在他的臉上,昏暗的燭光映著二人親吻的影子,投到了旁邊泛黃的白牆上。
那位熟悉的守門人將二人拉開,這時,長生道長急匆匆的跑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堯澤和盛歌,他嘆了口氣,背起堯澤離開了巷子。
盛歌看到,她的面具不知何時掛在了阿堯的腰上被帶走了。
難怪她拜師那天,面具會在阿堯身上,沒想到,那日在鬼市救她出來的人,竟會是他。
突然,身後傳來熟悉的鳥叫聲,盛歌轉身,只見一副畫卷正懸掛在她的身後不遠處,畫卷上,她遠遠地便看到了熟悉的清平山。
畫上記載了她和阿堯生活的點滴,一幕幕熟悉的畫面,無一不勾起她深藏在心底的回憶。
在木屋裡過得第一個夜,她將被子分了他一半,當時並未覺得怎樣,如今,她卻在畫卷裡,看到隔壁床上那位偷笑的模樣。
一天夜裡餓了,她便偷偷跑去廚房喝了他做的米酒,他見她喜歡,便說:“你想吃就告訴我,我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