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處置捉蟲) 三代以內永不錄用……
雲娘與石呆子如何抱頭痛哭, 石呆子家裡的孩子又如何歡喜尖叫,胤祺都不在意,只在一旁等著夫妻、父子團聚。
等眾人哭了一圈, 石呆子才想起來怠慢了貴客,忙躬身對胤祺道:“爺,家裡的正院最是闊大, 您住那兒才和您的身份。”
雲娘被那衙役嚇了一遭, 見石呆子要將這一行壯年男子迎入家中, 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瞪了石呆子一眼。
石呆子使了個眼色安撫,顧不得解釋更多,將胤祺迎入了正院。
自石呆子走後, 雲娘便領著幾個孩子住在後頭, 正院只稍稍收拾了,將翻得淩亂的傢俱歸了位,也不知是家裡的細軟全被搶走, 還是確如石呆子所言,反正整個正院裡空蕩蕩的,院子裡連一棵樹也沒有, 推開門走進去, 更是空蕩蕩的, 除了壘好的炕尚能住人, 旁的什麼也沒有,就連牆壁都泛著被雨水打濕後留下的濕黃水痕。
石呆子羞愧地搓著手:“家裡沒什麼好東西, 貴人恕罪。”
賈璉自出生以來,便沒進入過如此破的屋子,更何況五阿哥這麼金尊玉貴之人, 他抬眼悄悄打量著胤祺的神色,只要胤祺露出不耐的神色,他立時便要斥責出聲。
沒想到那五阿哥卻毫不在意這屋子的環境,只淡淡說說道:“我們一行人住你家,本就是給你添麻煩的,無需如此妄自菲薄。”
胤祺隨著康熙與準噶爾交戰的時候,在草原上風餐露宿,也是吃過苦的,石呆子這屋子,好歹不漏風,炕也燒得暖暖的,並非不能住人模樣。
石呆子被胤祺一安撫,只恨不得將家裡最好的東西全獻給他,胤祺嘆了口氣,止住了他的動作:“這些東西我們都有,你剛遭大難,好生歇著,我這兒便不用你操心了。”
正好此時,舞文和弄墨將馬車上的被褥床幔全搬了下來,上上下下的一番佈置,只見原先雪洞一樣的屋子裡,窗戶上掛上了銀紅色軟銀羅,炕上鋪上狐貍皮褥子,褥子上鋪著大紅色金線繡如意紋被子。
鎏金葡萄紋暖爐放入被中,將被褥燻得暖洋洋的。
空無一物的多寶閣上,此時已經放上了數個擺件,金的銀的玉的木的,不拘材質,卻各個都頗有新意。
雪白的牆壁上,掛上了前朝人家的山水、田園之畫,更有書法大家的潑墨揮毫。
更別說胤祺日常起居用的那些東西,更是無一不精緻,件件東西放尋常人家,都得供起來,然而胤祺卻只覺尋常,隨意取用。
石呆子心裡更驚,明白眼前人比他想象的更加出身貴重,在如此巨大的差距面前,石呆子反倒是坦然了,他向胤祺再行過禮,便離開了屋子,去後院與妻子兒女團聚。
舞文和弄墨忙著收拾屋子的時候,賈璉也沒閑著,他見著熱水燒好了,挽起袖子,親自捧著盆,呈到胤祺面前:“五阿哥,今日一天您累到了,您洗個臉,也能舒服點。”
黛玉與賈璉到底是親戚,胤祺指了指不遠處的臉盆架,示意賈璉放那兒便可,等到用熱帕子將臉上脖頸都擦了一遍後,他舒服地嘆了口氣,對著賈璉道:“無需如此戰戰兢兢,這事是賈雨村自作主張,我心裡明白。”
賈璉眼圈一紅:“還是五阿哥您知曉我的心,我平日雖然混賬了點,但這等欺男霸女,搶家奪業的混賬事,如何敢做。”
胤祺卻不被賈璉的做派打動,他譏誚地扯了扯嘴角,看在黛玉的份上,好心提點了一句:“雖說這事與你們無關,但瓜田李下的,到底麻煩,到底還是你們在外頭的氣焰太盛。”
賈璉一驚,讓五阿哥說出如此評語,絕非好事,還不知道是不是在康熙心裡,他們賈府也是如此仗勢欺人的模樣,賈璉心裡如同有火在燒,他見著這屋子裡沒有要他做的事情,忙告退離開,也不講究屋子環境了,心急火燎的將信紙攤開,分別給賈赦、賈政、賈珍寫信,更不忘了令隨行的小廝連夜回去給王熙鳳帶話,令她管好家裡下人。
且不說賈府幾人收到賈璉信如何行事,也不說王熙鳳又如何被唬了一跳,問清緣由後咬牙切齒地咒罵了賈雨村一遭,隨後將規矩立得更嚴。
說胤祺在屋子裡,喝完一杯茶後,舞文和弄墨總算將屋子全部收拾好,又新取來熱水,伺候著胤祺洗漱過後,胤祺在這陌生的屋子裡,寫下離開家後的第一封信,令舞文將信送回給黛玉。
月兒彎彎照九州,黛玉已經有些時候沒有獨自一人安寢,半夜裡感受著衾被的寒涼,掰著手指頭算起了胤祺的行程。
這才第一日,胤祺應當剛離開京沒多遠,等他回來,還要許久許久。
這一夜,胤祺與黛玉隔著京城的城門,在相距數十裡的地方,彼此思念,輾轉反側,半夜才能安寢。
然而胤祺睡著了,朝堂上卻被他扔下來的事情炸開了鍋。
禦史臺有著監察百官的職責,在收到了胤祺派人送去的賈雨村犯事證據後,老禦史一擼袖子,洋洋灑灑地寫了本奏摺,在次日早朝時候,揣著這新鮮奏摺,便將賈雨村參了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