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察覺到耳旁清淺的呼吸,渾身汗毛直豎,他一個激靈,冷汗瞬間將他裡衣浸透,胤祺驟然伸出手,憑著感覺將手腕制住。
胤祺睜眼,如同鷂子,翻身而起。
卻見著黛玉瞪大眼,驚魂未定地看著他。
胤祺忙不疊地將黛玉的手腕松開,白玉似的腕上,被勒上一圈紅印,淤痕明顯,觸目驚心,胤祺心疼地捧著黛玉的手,小心翼翼地吹著氣,連聲追問黛玉可疼。
黛玉本就是冰雪做成的人物,稍稍碰一下很容易留下印子,她轉了轉手腕,並未有什麼疼痛之感,只不過那圈印記,瞧著觸目驚心。
黛玉眨眨眼,尚未言語,胤祺又揚聲讓外頭伺候的人進來。
黛玉不喜有人在內室伺候,雪雁送了熱水之後,便在外頭侯著,聽著裡頭的動靜,還以為兩個主子在玩鬧,突然聽見胤祺變了調的聲音,才察覺裡頭出了事情,忙掀開簾子小跑著進去,入目便是黛玉手上那刺眼的痕跡。
“趕緊給你家主子將藥拿來。”胤祺顧不上計較如何一覺醒來換了地方,也顧不上細察醒來時瞧見黛玉,心裡頭無限的歡喜,只一心關注者黛玉手上的紅痕。
黛玉抬起手,阻止了胤祺的動作,她從胤祺這下意識的動作中,感受到了與蒙古人相處也是危機四伏,不然胤祺不至於如此警惕。
“不過是看起來嚇人罷了。”黛玉轉了轉手腕,給胤祺示意她的手腕並未受傷,無需抹藥,隨後將手輕輕地搭在胤祺忙碌的手上,盯著胤祺的眼,欲言又止,好半天,直到她將自己的眼睛憋紅,也只吐出“你仔細些”幾個字。
旁的,也不必多言。
胤祺心中滾燙,他一使力,將黛玉拉過,躺到她的懷裡。
黛玉聞著濃重地酒氣,小巧的鼻子皺起,她撐著胤祺的胸,與他拉開距離,嗔怒道:“又耍什麼酒瘋。”
胤祺卻只笑著,他輕柔地摩挲著黛玉的手腕,滿心滿眼都是心疼,小心地將手腕抬起,輕柔地吻如蝴蝶飛舞,在黛玉腕上一碰立即離開。
“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胤祺盯著黛玉的眼,說得格外認真。
黛玉被那黝黑的眼睛盯著,回想起手上那濕熱的觸感,耳後紅成一片。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將手中帕子扔到胤祺身上:“既然已經醒了,就自己收拾幹淨。”
胤祺忙起身,浸濕帕子,將頭臉手腳都擦了一遭,又換上幹淨衣裳,聞著身上酒氣已經去了九成,卻仍然怕燻到黛玉,依舊躺在外頭的踏上,哄著黛玉躺到床上睡覺。
榻和臥床隔得並不如何遠,也已深,一夜折騰下來,黛玉早已困頓連連,不過是擔憂著胤祺,讓她強撐著沒有睡著,此時她心事放下,躺在柔軟的蝶戀花被褥裡,聞著供桌上擺在的佛手香味,很快陷入了夢鄉,在夢裡好似還有蝴蝶在不斷翩躚。
胤祺躺在榻上,昏昏欲睡,聽著黛玉清淺的呼吸,回憶起黛玉手上肌膚的嫩滑,後知後覺的紅了臉。
風也不語,只有月亮掛在天空,照著這對有情人。
一夜好眠,次日,胤祺再醒過來,已經是神清氣爽,心情大好的胤祺決定放過舞文和弄墨自作主張之事,只傻笑著等著黛玉起身。
黛玉嚶嚀一聲,從美夢中醒來,見到的正是已經洗發擦身,颳了鬍子,換了新衣的胤祺,只見眼前人神采奕奕,精神煥發。
黛玉一見著胤祺盯人的灼灼目光,瞬間便想起夜裡發生的事情,她紅了臉,勉強鎮定地看著胤祺,胡亂說了幾句話。
盡管聽出了黛玉這幾句話都沒走心,胤祺也不在意,他依舊認真的一句一句回了黛玉的問話,並在之後的日子裡,與黛玉相處時間更多,不僅與黛玉說著家常閑話,看著黛玉處理家事,更是揮退了下人,與黛玉交代著即將到來的戰役。
從準噶爾的地理位置,到他們的風土人情,再到準噶爾、大清與鄂羅斯三者複雜的關系,與黛玉說明,為什麼這場戰爭非打不可,甚至就連準噶爾與大清的兵力對比,胤祺都細細與黛玉分析過。
除了此次戰爭具體如何行兵布將之外,旁的事情黛玉都知曉的差不多了,這竟然奇妙的安撫了黛玉幾分,比起戰爭的殘酷,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等到黛玉終於將局勢瞭解的七七八八,京中的隊伍也已經集結,準備向準噶爾開撥。
康熙親自率阿哥們前往,唯獨留下皇太子監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