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懲罰 爵位至此煙消雲散
霧靄深深, 濃雲壓地,炭盆裡的火燒了一晚上,已經全部燃盡, 只餘下灰白的餘燼。
黛玉睡在被子裡,大紅百子被將她蓋得嚴嚴實實,瓷白的臉上有著一到緋紅的壓痕, 卻讓她看著格外嬌憨。
“福晉, 老太太使人給您送了信過來。”賈府的下人惶急難言, 只不停說事態緊急, 賈母叮囑一定要讓黛玉盡快看。
雪雁見此情景,也不敢怠慢,瞧著快到黛玉日常起床的時辰, 便掀開帳子, 輕聲喚醒。
雪白的胳膊從被子中伸出,黛玉虛虛攏著被子,倚著床頭坐著, 接過雪雁送來的信,一目十行看完。
“什麼東西?”惺忪的聲音傳來,一雙肌肉遒勁的手從身後將黛玉摟住。
手一鬆, 信紙飄零在地, 潔白的信箋上, 是潦草的字跡。
“外祖母的信。”黛玉聲音帶著未醒的啞, 卻又扣人心絃。
胤祺探身傾過,虛虛地罩著黛玉, 從地上將那信紙撿起,匆匆看完,胤祺濃眉高高挑起, 簡直要氣笑出來:“他們真是…”
胤祺哪裡想到,他給胤祉挖的坑,卻將賈家坑了進去,他擔心地看著黛玉:“我入宮去向皇阿瑪求情?反正我本來就是不通禮法的阿哥,皇阿瑪我不會懲罰多重。”
“噓!”黛玉轉過身子,細長的手指壓在胤祺的嘴上,她白了胤祺一眼:“你忘了我父親之前的囑咐了?萬歲爺大怒,你又何苦觸這個黴頭。”
胤祺手上用力,黛玉往後倒在他的懷裡,只覺著背上一片熱意,耳畔被吐息沾得發癢:“不過是挨頓訓斥而已。
掛在床邊的帳子被這番動作牽扯到,逶迤著散落下來,拔步床裡重又昏昏暗暗。
帳子中熱意愈發地濃,黛玉扭著身子從胤祺懷中退出,她白了一眼,昏暗的帳子中,只見著黛玉的眼神格外明亮:“你說得都是什麼話,賈璉被帶走,那是他活該,反正萬歲爺也沒打算大開殺戒,有什麼事該受著的就讓他們受著,免得日後他們又打著你的旗號,在外頭做混賬事。”
賈家男人在外頭行走,難免扯著元春這貴妃的虎皮做大旗,很是做了些仗勢欺人的勾當,可惜元春本本分分的一個人,被外頭的親戚帶累了名聲。
胤祺低低笑了,聲音沉沉:“你真忍心,那我就真不管了。”
“不管!”黛玉態度格外堅決,康熙本就不是一個弒殺的皇帝,這件事情三阿哥胤祉也牽扯在其中,即使康熙再怒,也得考慮著胤祉,不會到要人性命的地步,黛玉便也懶得禟那灘渾水。
“皇阿瑪一心盯著準噶爾,這事鬧不了多久。”胤祺揉著黛玉的發,輕聲告訴她。
這便是胤祺篤信事情鬧不了太大的原因,噶爾丹是康熙的心腹大患,他早就計劃著再徵準噶爾,自得了琉璃方子後,攢錢速度更快,康熙不會允許朝廷大亂。
黛玉聞言,掀開被子,披上放在一旁的小襖,踩著軟緞鞋,徑直去了外間書房。
過了一晚上,端硯裡的墨早已幹涸,跟著黛玉過來的胤祺,從旁邊放置著的一個白釉壺中倒了些水出來,耐心地研磨著。
上好的墨條與硯摩擦,汨汨的墨汁流淌,黛玉找了支狼毫筆,試了試墨,濃厚得宜,便止了胤祺的動作,在攤好的宣紙上,簡短寫了幾行字,將守在門外的雪雁喚來,令她送去賈家。
賈家的大小主子都聚在了賈母屋子裡,賈璉被帶走的事,沒多久就傳遍了闔家上下,諸人心裡罵著賈璉不省心,面上卻全是驚恐。
在外頭跑動的人漸漸回來,聽了回複,眾人的臉色愈發的白。
一夜北風緊,但呼嘯的風再寒,也寒不過賈家人的心。
等到賈珍回來,眾人才像見著了主心骨,忙一擁而上。
卻只見賈珍臉色青白交錯,身上的披風上撲上了一層厚厚的雪粒子,肩膀一抖,雪粒子簌簌而下,沒多久就在地上融化成了一灘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