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母連連點頭,招手叫來鶯兒:“我庫房裡放了一尊白玉雕成的佛像,在南京時候特意請雞鳴寺的大師開過光的,最養身體,你去將這佛像取來,令人給林家送去。”
鶯兒領了命,便取了鑰匙要開庫房。
“鶯兒。”自賈母來後,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寶釵,這時卻將鶯兒叫住:“你選東西的時候,從我們帶來京中的那些江南物什中選選,我記著應當有不少南方東西。”
鶯兒知道,她家小姐私底下當了薛姨媽的半個家,聽了寶釵的吩咐,連忙應了。
屋子裡就沒有蠢人,寶釵的話一出,誰都知道她這是在討好黛玉,除了王夫人臉色青青白白,其他人都很是滿意,只覺這丫頭是個心中有成算的。
“鴛鴦,你也跟著過去,我記得我有個瑪瑙鐲子,是敏兒以前最喜歡的,她出嫁的時候沒有帶過去,你將那鐲子找出來,給玉兒送過去,順便寫封信,邀她後天來府裡小住幾天,我許久沒見,想她了。”
“謝謝老太太!”薛姨媽驚喜地連連道謝,她見著賈母之時,還以為是來阻止她們去找林姑娘,沒想到賈母敲打過後,竟然要將林姑娘接過來。
“都是親戚,我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受罪。”賈母坦然地受了薛姨媽的謝:“能幫的我都會幫,只一點,我將玉兒請來,但如何讓她原諒我卻不管,不能委屈了我的外孫女。”
賈母的信與薛家的厚禮送來時候,黛玉正和胤祺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歇晌。高大樹木上的葉子墨玉一般,安靜了一冬的蟬在樹上窸窸窣窣地鳴叫著,預示著夏日即將來臨。
下人將禮單和信遞上,又將十數抬箱籠放下,院子裡頓時顯得擁擠起來,再不見清幽之意。
黛玉不喜地皺了皺眉,示意下人將禮單遞給胤祺:“這厚禮我看是藉著我的名義送給你的,何必經我這一遭。”
“她們倒是想。”胤祺拂著禮單,嗤笑著:“若不是你,再加幾倍的東西都找不到給我送禮的門路。”
這卻不是胤祺狂傲,作為住在宮外,又有著太後和宜妃撐腰的阿哥,形形色色想要巴結他的人多了去了,商人且排不上名號。
“家裡壓箱底的東西都送過來了。”黛玉示意下人將箱籠開啟,指著那半人高的白玉佛像說道。
佛像在日頭下瑩潤而溫和,垂眸低目,憐憫地看著人間。
“這半人高的料子本就難得,我瞧著這雕工更是了不得,每一筆都酣暢淋漓,恍若天成。”黛玉晃晃胤祺的手:“你好歹也看一眼,別讓明珠蒙塵。”
胤祺順著黛玉的意思,隨意望了眼,又瞧了瞧禮單:“這個玉佛在雞鳴寺被大師開過光,既然你喜歡,那你便搬過去,為你增份神佛的庇佑。”
“這有什麼意思。”黛玉翻了個白眼:“我瞧著還不如那些南邊的玩意兒好。”
說著,黛玉從箱籠裡撿出那些竹雕木刻,拿手上把玩起來。
“喜歡就都給你。”胤祺大方地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