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勒住馬頭,從馬身上跳下,止住了跟著來的小廝腳步,將束縛行動的衣裳下擺掀起,衣角掖在玉腰帶間,皮靴踩在伏倒的小草上,已被踩得枯黃的草更加衰頹,下方隱約現出的黃土地上印上一串腳印,胤祺沿著隱約可見的路,大步走了上去。
樹木在日頭的照射下散出木頭的香味,鳥兒藏在樹冠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山中綠樹成蔭,盡管太陽明晃晃地射著,也並不覺著炎熱,反而很是愜意。
胤祺自幼練習騎射,身子很是強健,沒走多久,便到了小徑的盡頭。
路的盡頭,是一個素靜的道觀,那道觀坐落在半山腰,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遮掩著,遠遠望去只能見著若隱若現的幾個簷角,等走進了,才能瞧見道觀的真容。
一個仙風道骨的道士,正在慢慢開啟道觀的大門,門扉剛開啟,便見著獨自前來的胤祺,他捋著胡須笑了:“貧道算著有貴人將至,卻是應在了你身上。”
這一笑,便是超凡脫俗,就連他身上的粗布道袍都難以掩蓋風姿。
胤祺同樣笑了:“可要飲茶?”
道士微微躬身,將胤祺迎了進去,等到金烏西沉,胤祺才從道觀裡重新出來。
不知胤祺與道士說了些什麼,在那之後沒幾天,京中突然流傳起京外道觀中有個得道成仙的仙人道長,能知天機,能算命數,為不少人排憂解難,說是活神仙也不為過。
這流言很快便傳到了宮中,皇太後正為了胤祺與黛玉的婚事而操持,不僅盯著內務府不許怠慢,更是令京中薩滿、高僧都為胤祺祈福。
聽到那道士的名聲,皇太後心頭一動,想起胤祺幼年時遇見的那一僧一道。說來也怪,自從聽了那僧道的話,將胤祺與黛玉親近,這麼多年來,胤祺是確實無病無災,平平安安地長成,眼見著就要成家立業了。
皇太後本就篤信佛法,經了那次事後,對於道士也重視起來。聽了小太監當新鮮事說起的京郊道長二三事,皇太後瞬間便起了興致,令那道士入宮覲見。
很快,皇太後便在寧壽宮裡見到了最近在京中赫赫有名的道長。
剛見著邁著平穩步伐走入的道長,那仙風道骨的身姿都不能阻止皇太後的失望。此道長非彼道長,那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自多年前一面之後,再也無緣得見。
世外仙人,或許都是這般可遇不可求。
皇太後深吸口氣,平複好心情,她先讓那道長講了段《通玄真經》,那道長口才了得,也不不因為面對的人是皇太後而露怯,將真經內容娓娓道來,引人入勝。
一時間,皇太後都沉浸其中。
等一段講完,道長止住話,又笑著向皇太後行禮,皇太後才回過神來,她對這道長的本事再無懷疑,說出了宣召的目的:“道長,你瞧瞧這兩人的命格。”
純金冊子放在紫檀木託盤了被呈上來,上頭刻著胤祺與黛玉的生辰八字,道長手中掐著訣,掐算半天,才彎著腰對皇太後行了一禮,緩聲說道:“皇太後,兩位貴人命格貴重,是天然互補之數,兩人命數纏繞才是長久之相。”
皇太後大驚又大喜,那癩頭和尚的批命她常常回想,已經深深的記在心裡,這道士說的話,卻與那癩頭和尚所言一般無二,顯見著是有真本事的。
皇太後正要笑著給賞,卻只見那道士又掐指算了許久,面色大變,重又說道:“不敢瞞太後娘娘,按著這命盤推算,此兩位貴人的劫仍未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