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旺紮布突然當著眾人的面,請求將妹妹嫁給胤祺,有部分原因是他的妹妹,娜仁從獵場中回來後,纏著他說非五阿哥不嫁,但更多的原因是要與大清皇室加深繫結。
此時蒙古草原大致分為漠南、漠北以及漠西三個部分,漠南蒙古的那些部落,在大清入關前就與愛新覺羅家成為姻親,現在後宮中還有科爾沁的女子。他們喀爾喀部落剛從漠北歸順而來,對於清廷,無異於是外來者,對他們有著更多的考量與權衡。
這個時候,策旺紮布也需要定心丸,告訴他清廷並不會對他們另眼相待,甚至扭頭就把他們殺了的定心丸。
而與愛新覺羅家結成婚姻,就是策旺紮布讓自己、讓族裡安心的法子。
至於是族中女子嫁給胤祺,還是愛新覺羅家的公主嫁到喀爾喀,策旺紮布其實並不在乎。
得了康熙的親口允諾,日後將有個公主嫁入喀爾喀,策旺紮布安下心來,他手舞足蹈,胡須拉碴的臉在火光地映襯下紅光滿面。
他拿著酒壺便跳到了康熙前面,在酒樽裡倒滿酒:“博格達汗一言九鼎,能得到您家的珍寶,我們薩克圖汗部將永世忠誠於您。”
“好!”康熙大笑出來,接過策旺紮布獻上的酒,一飲而盡,隨即重重地將酒樽甩到地上,大聲喊道:“兒郎們,長生天在上,我大清與蒙古將為永世之好,若違此誓,天地共棄。”
“若違此誓,天地共棄。”無論是大清的將士,還是蒙古的勇士,同時高喊出聲,層層疊疊地聲浪翻湧,綠草都被震地彎折了腰。
半人高的酒甕源源不斷地被端上來,呼喝聲、打鬧聲交織成一團,最後陷入醉酒的囈語之中,夜色已深,康熙早已離開,剩下滿營的將士,互相攙扶著,七扭八拐地各自回營。
前一日夜宴的熱鬧到了大半夜才散去,等到第二日,胤祺從宿醉中醒來,捂著頭疼的額頭,吩咐弄墨:“林姑娘前兒個晚上就沒動過筷子,昨兒個太晚了,再找人送東西過去驚動太過,今日親自去廚房盯著,給林姑娘做些爽口的吃食。”
弄墨卻笑得臉上褶子都出來了,他湊到胤祺耳旁說道:“要不怎麼說阿哥和林姑娘是天作之合,昨天晚上林姑娘便送了醒酒湯過來。”
“什麼醒酒湯,我怎麼沒有見到?”胤祺擦著手的動作一頓,他急急追問。
弄墨躬著腰回道:“主子爺,您昨兒個晚上喝了那麼多,還是我們幾個將您弄回來的,林姑娘過來的時候,您睡得正香,林姑娘便沒讓小的將您喊醒。”
胤祺皺著眉頭,欲要申斥,又知弄墨是一心為了自己,想讓他這主子好生歇著,話語在舌尖盤旋許久,胤祺嘆了口氣,無奈說道:“林姑娘的心意不能錯過,你將昨兒個那湯再熱熱,端過來我現在喝了罷。”
“這又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還眼巴巴地熱了再喝。”嬌俏地女聲從外頭傳來,胤祺聽見熟悉的聲音,將拿著的毛巾擲入盆中,笑著看過去。
只見帳篷門一動,披著天青色披風的黛玉輕盈地走了進來,臉頰被草原早上的風吹得略微蒼白。
“妹妹怎麼現在過來了?”胤祺急走幾步,迎了上去,見著黛玉微亂的鬢發,只覺著格外心疼:“草原比不得京中,早上最是冷的時候,妹妹快過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黛玉順著胤祺的力道,在帳篷中的虎皮椅子上坐下,只覺著四肢百骸被驚人的暖意包圍,整個人都暖和起來,被冷風帶來的寒意瞬間不再。
黛玉愜意地嘆了口氣,微微地調整坐姿,讓自己更加舒適。
胤祺見此,眼神瞬間明亮起來,他定定地看著黛玉,懊惱道:“這虎皮最是暖和,都怪我沒有想到,一會兒我讓弄墨給你送一張過去,免得受涼。”
黛玉趁勢將那明前茶喝了口,只覺著唇齒留香,放下杯子,黛玉笑著制止了胤祺:“你這說風就是雨的毛病可改改吧,前兒個喝了那麼多酒,現在就不難受了”
普天之下,也只有黛玉會說胤祺說風就是雨了,在旁人眼中,胤祺性子最穩,從不如其他人那般咋呼,胤祺的那點少年心性,全展示在黛玉眼前了。
被黛玉提醒,胤祺才覺著額頭仍在一抽一抽地疼得難受,他苦著臉,雖未發一言,卻足以讓黛玉察覺到苦痛。
“該,昨日喝酒沒個分寸,喝多了受罪的不還是你自己。”黛玉瞪了胤祺一眼,如同新婚的妻子一般絮叨著。想到這個可能,胤祺眼中的笑意止不住地流瀉出來,他連連點頭:“林姑娘說的是,是我孟浪了,日後再也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