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個酒樓,還是那間屋子,就連裡頭擺著的花都是同一種,當然,從品相上看,那花自是今日裡剛從洞子房裡摘出來,插入花瓶的,唯有這樣,才能有此水靈靈的模樣。
但此時屋子裡的人,誰也沒有心思管那花到底新不新鮮。
黛玉已經掌不住,笑倒在椅子上:“你真這麼說了?”
見著黛玉,胤祺繃著的心緒放鬆下來,他勾著腳,散漫地說道:“他們想把我當刀使,也得看我樂不樂意。”
至於這個他們,是太子,還是康熙,就見仁見智了。
黛玉也聽明瞭胤祺的言下之意,想起康熙和太子終究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她笑得更加厲害。
胤祺見著黛玉笑靨如花的模樣,被算計的鬱氣可算散了,哼笑著說道:“想算計我,也不看能不能做到。”
黛玉擦著眼角笑出的淚,笑得斷斷續續地:“萬歲爺會如了你心願嗎?”
胤祺這不按常理出牌,確實壞了康熙的打算,但,胤祺本就是順帶的人,今日裡康熙本就是為了大阿哥解難,將大阿哥冒犯裕親王的事情壓下。
至於太子提出的讓胤祉和胤祺入朝,康熙也只不過是順勢而為。
“如何不會,”胤祺笑得冷淡,這麼多年下來,對於這個父親,他再瞭解不過,在父親之前,康熙首先是一個帝王:“他們一直都說我是蒙古的阿哥,有誰比我更適合理藩院的。”
此時大清國力日盛,對蒙古的依賴也漸漸輕了,與早些年蒙金普遍聯姻不同,康熙後宮蒙古女子愈發少了,高位妃嬪裡甚至無一蒙古之人。
慢慢收攏了權勢的康熙,並不擔心胤祺藉著入理藩院的機會,與蒙古人親近,再親近又能如何,一切都得看他這君父的意思。
更何況,康熙在大阿哥之後,選中的人,是三阿哥胤祉。
“如此,”黛玉見胤祺這冷淡模樣,手從亮藍色繡翠鳥錦袍中伸出,透亮的藍襯得手指更加白皙,她將桌上放著的酒盞拿起,笑意盈盈地說道:“便祝五阿哥早日得償所願。”
被黛玉這般一敬酒,胤祺想著那些亂糟糟事情的心又靜了下來,他同樣拿起酒盞,與黛玉同飲。
琥珀色的酒液在青釉梅花杯中舒展,在日頭的映照下,只覺流光溢彩,這酒盞並不大,胤祺將裡頭的酒一飲而盡,溫熱的黃酒順著滑下,將胸口焐得暖融融的,好似胤祺心裡的冰都化掉,他含笑望著黛玉。
黛玉同樣舉起酒盞,卻不如胤祺豪爽,她輕輕啜飲了一口,便將那酒放下,捂著胸口說道:“這酒甜甜熱熱的,可惜我喝不了太多。”
胤祺卻也笑著:“今日裡喝這一口都是破例了,再喝下去仔細晚上胸口疼,這兒新得了個江南的廚子,那一碗湯面做得格外好,讓他做了試試可行?”
黛玉心知胤祺是怕她自苦,便順著他的話應了,胤祺忙開啟門,與守在門外的小廝吩咐。
趁著這開門的功夫,隔壁屋子的彈唱之聲傳來,隱隱地,黛玉還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