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薛蝌掌家後,薛家與王家和賈家的關系就遠了一層,但得了宮中的青睞,這卻也沒甚影響,甚至得知薛蟠沒有成親,賈家、王家、史家都派了人來,試探著想要為他說個親事,主枝的姑娘不太可能,但各家族裡適齡的姑娘可為數不少,若能婚嫁,關系又近了一層。
只不過薛蝌以長幼有序,薛蟠的親事未定,他不能越過兄長定親而拒絕了。
當然,如薛家這等小小的皇商,他們家族的權利變遷,全然不被宮中的妃子們放在眼中,就連說道薛家,除了元春能對上號,其他妃子大概連他們是何許人也都並不可知。
妃子們滿心期盼地等待著,等待著夫婿與兒子的歸來。
終於,等到西征的隊伍回到京城,時間已經到了十一月初。
縱然京中也到了冬日,但比之草原,到底還是暖和幾分,胤祺隨著隊伍往京城走,越走越覺著刺骨的冷風變得柔了幾分,雖然不似江南的吹面不寒楊柳風,但到底也不似西北的凜冽。
大軍在京城外頭紮營修整。
盡管沒有抓到噶爾丹,清軍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清軍在烏蘭布通大敗準噶爾是不爭的事實,噶爾丹在康熙手下沒有討到半分好處,這般勝利,必然要大肆慶祝。
等到了欽天監算好的日子,京城厚重的城門一早就被開啟,九門提督派人將進出城的人們遠遠趕走,城門旁只剩下那些迎接君王回京的大臣們。
太陽初升,康熙一身戎裝,鎧甲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他騎著高頭大馬,腰挎長劍,腳下輕踢,驅馬而行。
儀表堂堂的禦前侍衛們,同樣全套鎧甲,昂首挺胸地圍著康熙的馬兒,華蓋起,帝王的儀架跟上,盡顯天家威嚴。
城門口從天黑等到天亮的大臣們,連忙跪下,山呼萬歲,大喊天佑大清。
胤祺跟在胤祉的身後,見著這人山人海的跪拜,見著他們對康熙真心實意的臣服,第一次感受到何為帝王。
胤祺感受到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難怪等到若幹年後,康熙的那些兒子們,為了這個帝位打成一團,什麼手段都使了出來,什麼父子情,什麼兄弟情,全都拋之腦後。
至於胤祺身旁的胤祉和胤褆,看得更是熱血沸騰,胤祺從他們兩人的眼睛中,見到了燃燒著的火焰,那是名為慾望的火焰。
被康熙斥責不孝,令其回京反省的太子,在這等大日子了,自然也出場了,他站在文武百官的前列,見著康熙便立即迎了上來。
康熙也不欲讓全天下都知曉他們父子之間的不睦,滿是笑意地將太子扶了起來。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胤祺都能瞧見太子臉上那青黑的眼圈,憔悴地完全看不出昔日意氣風發的模樣。
太子哽咽著,眼淚糊滿了臉,他跪在康熙身前,膝行幾步,抱住康熙的大腿:“兒臣在京中實在甚是思念皇阿瑪,日日食不下咽,睡不安枕,您終於回來了,兒臣也就放心了。”
許是太子那形銷骨立的模樣讓太子動容,也許是要在天下人面前做個父慈子孝的模樣,康熙的眼圈也紅了,他握住太子的手,哽咽著說道:“我在外頭亦十分思念你,令人將你衣服送來,才能伴著入睡。”
太子痛哭流涕,向康熙叩首,感謝皇阿瑪的厚愛。
一陣風吹過,胤祺打了個哆嗦,只覺著實在看不下去康熙和太子之間的這份煽情,他無奈地悄悄嘆了口氣,悄悄變換著腳上的重心,不意瞧見了大阿哥臉上遮掩不住的妒色。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邊的白雲聚了又散,康熙與太子的訴衷腸才結束,康熙領著大軍入了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