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知曉賈寶玉與王熙鳳在這榮國府的重要地位,小丫鬟跑走後沒多久,上房外便傳來陣陣腳步聲,廊下的鳥兒被腳步驚擾,發出清脆地嘰嘰喳喳之聲。
門簾被掀起,玳瑁相互撞擊,如玉石相擊,黛玉循聲望去,只見為首的是一個妙齡女子,青絲僅用一根系帶束起,衣裳也無半點紋勢,卻也無法掩住脫塵的風姿。
“老祖宗。”女子屈膝行禮,一行一動間曼妙脫俗。
賈母忙說道:“怎麼還擾了你的清修,你那庵裡那些師傅們過來,就已經極好了。”
說著,賈母指著妙玉向黛玉說道:“這是妙玉。”
黛玉瞭然,她雖然來榮國府來得少,也聽說過妙玉此人,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奈何一直體弱多病,找了替身也不見好,不得已入了空門,才保得了性命。
賈家與妙玉家本就有舊,聽聞妙玉在京中,園子修好後便將她請了進來。
此時眾人都沒有廝見的心思,黛玉與妙玉點頭致意後,妙玉擰著眉,對賈母說道:“老太太慈愛,我是盡知的,不過我既借了寶地而住,貴府出了這麼大的事,又如何能安心清修。”
賈母動容地望著妙玉,妙玉又說道:“不知這兒可有佛堂,我與師傅們在此晝夜念經,能為璉二.奶奶積攢福分,也是我們的造化。”
“有,裡頭有個小佛堂,我這就讓人收拾出來。”王夫人篤信佛法,她住的上房又如何沒有佛堂呢,聽了妙玉的話,她連連點頭,只想著抓住任何一個將寶玉救回的機會。
正當彩霞準備去收拾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隱隱的木魚聲伴著唸佛號的聲音傳來。
滿屋子的人無不驚疑。
榮國府是佔據了一整條街的大宅院,王夫人的上房與街道隔了不少院子,外頭再如何喧囂,動靜也不該傳到內院。
賈母驚疑不定,賈政怒喝一聲:“什麼人在此裝神弄鬼。”
門外卻突然傳來一聲嘆息:“何必如此麻煩,你家這事,我卻能解。”
只見玳瑁門簾再次掀開,走進來一僧一道,僧人破衲芒鞋,滿頭是瘡,道人一瘸一拐,拖泥帶水,瞧著便像路邊的野僧妖道。
妙玉本杏愛潔,她原本站在賈母身旁,見著這一僧一道的模樣,嫌惡地皺起眉頭,連連退了幾步,不願沾染這僧道半分。
而黛玉,見著這僧道之時,她便想起林如海曾經與她說過的幼年之事,只覺兩人的形容格外熟悉,說不得她能當五阿哥福晉,都與這癩頭和尚的讖語脫不開關系。
但這並未讓黛玉心生親切,她反而更加提防起來,這種詭域伎倆終非正道,也不知這兩人所圖為何。
黛玉沉默著,察著這兩人打什麼主意。
榮國府眾人誰也不敢輕忽這兩人,能夠悄無聲息地摸進榮國府上房,還不被發現,這兩人必然有些神通。
賈政收起怒意,忍住心中的焦急,勉強笑著迎上去:“不知是高人過來,有失遠迎,若有靈藥能解家中之人中邪,政感激不盡。”
那癩頭和尚卻指著他笑道:“這就叫抱著金飯碗討飯吃,你家本就有稀世奇珍,如何還找我們要辟邪的之物?”
賈政思忖著,若說奇珍,也只有寶玉生來便帶著的玉了,遂命人取來,襲人忙小心地用帕子包著,雙手捧著遞到僧人面前。
那僧人拿著這玉,摩挲片刻,嘴中不知誦了些什麼,隨後便遞給了賈政:“這寶玉早先被聲色所迷,現已經通靈,懸掛於臥室上檻即可。”
說完,這一僧一道也不吃茶,更不要謝禮,飄然而去,等賈政追出去,早已不見了人影。
“快,將這玉掛上去。”王夫人本就信佛,聽了僧人之語,更是深信不疑,連忙讓人將玉掛上,將兒子與侄女治好。
“這樣就好了”賈母望著已經掛在上檻上的玉,疑心不已。
“這樣就好了?”千裡之外的蒙古草原上,胤祉望著呼吸已經恢複了平穩的康熙,眼中充滿血絲地向太醫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