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跡 日後我身邊不要伺候的人
“指, 指婚?”黛玉驚撥出聲,再如何聰慧機敏,也還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 乍然聽著自身的終身大事,忍不住地紅了臉,目瞪口呆的望著胤祺。
雖說兩人早有了默契, 但黛玉也沒有想到胤祺會這個時候提出此事。
屋外的雨, 短暫地停了小半天, 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落在樹葉上留下沙沙之聲,胤祺在這溫柔的春雨中,咬著牙, 狠狠說著:“一家有女百家求, 免得誰都想打你主意。”
剛撂了狠話,胤祺語音又是一轉,軟著聲說道:“好妹妹, 沒和你商量是我沖動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莫對我生氣。”
黛玉見著胤祺懇求地也眼神, 到底沒狠下心去, 說到底,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無論宮中還是林家,都知曉她未來五福晉的身份, 康熙真下旨賜婚,也不過是將這事過了明路,反正他們歲數都不大, 離成婚還差著好幾年,即使賜了婚,對她目前的生活也無什麼影響,不過是去親戚家做客,她們更加客氣,坐席更加重要,也少了些夫人太太的打量。
仔細想來,這些影響對黛玉卻都是好的。
但黛玉也不願意這麼輕易地鬆口,畢竟胤祺這事完全是先斬後奏,若將此輕拿輕放了,日後養成習慣,可如何是好。
想到這,黛玉別扭地低下頭,蹙著眉斥道:“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終身大事能這麼胡來麼?日後有什麼事情,務必與我商量。”
胤祺在狂喜過後,便察覺了此時做的莽撞,雖說心裡頭不後悔,到底還是擔憂黛玉生氣,他仔細聽著黛玉的語調,知曉並未真的惱了,很是鬆了口氣,對著黛玉說的話連連點頭,賭咒發誓再也不敢,又從懷中掏出精心挑選的飾品送給黛玉:“這是我在外頭銀樓瞧見的釵子,聽掌櫃的說現在在南邊正作興,雖說比不上皇瑪嬤的東珠,看在我一片心意的份上,還望小姐不要嫌棄。”
黛玉她接過胤祺手中的金釵,卻見並蒂蓮旁立著鴛鴦,胤祺的心意在這釵鬟間畢露。
紅暈瞬間浮滿整張臉,黛玉羞惱地瞪了一眼,唾道:“都是在哪裡學的輕浮行為,讓外頭人聽了見了,還不知要如何嘲笑。”
胤祺只笑著,欲要從黛玉手中接過金釵,為她簪到發上。
正當兩人笑鬧間,看門的小丫鬟走了進來,湊到雪雁耳朵旁說了幾句話,雪雁望天,使勁翻騰著記憶,終於想起了小丫鬟說著的人,她蹙著眉想了想,輕輕走到了黛玉身前。
“雪雁,怎麼了?”黛玉正與胤祺搶那金釵搶地氣喘籲籲,見著雪雁似有猶豫模樣,疑惑地問道。
雪雁作為黛玉的貼身丫鬟,伴著她管了許多年的家,雖說看著還是天真浪漫,骨子裡卻很是雷厲風行,輕易難不倒她,黛玉都許久沒見著雪雁這般躊躇的模樣了。
“姑娘,甄家姑娘在外頭求見。”雪雁低下頭,輕聲說道。
“甄家姑娘?”黛玉與胤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是同樣的疑惑不解,甄家幾位姑娘,在江南名氣頗大,大姑娘隨著太子入了宮,雖說沒能生下一兒半女,但在毓慶宮也是頗得寵愛。
但是黛玉與甄家那位大姑娘並無交情,甄家大姑娘入宮後,與賈元春走得格外近,若她們想打聽大姑娘情況,找來林府可真真找錯了門。
不過,黛玉想起曾經聽過的傳言。甄家後頭的三位姑娘,更是個個出眾,那些南邊入京的夫人們,閑話時都說甄家謀著大造化。
想到這,黛玉惱怒地瞪了眼胤祺,套近乎都套到她這兒來了,身為康熙的親子,胤祺未來一個親王的爵位必定跑不了,按著清宮舊例,親王可封側福晉兩人,甄家說不得就是盯著這個位置。
胤祺從黛玉這一眼中看出了她的意思,連呼冤枉:“我對妹妹的心,天地可鑒,剛剛才和皇瑪嬤說了,日後我身邊不要伺候的人,讓她不要給我操心...”
胤祺後頭說了什麼,黛玉全部都沒有聽見了,她耳朵裡全是胤祺說的那句,日後他身邊不要伺候的人,黛玉如被驚濤駭浪沖擊著,時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饒是林如海與賈敏恩愛甚篤,也是有著幾個妾室伺候起居的,更何況無論是宮中派人教導規矩的嬤嬤,還是黛玉學“禮”時知曉的份位,無一不暗示了,未來胤祺身旁一定會有其他人。
黛玉曾經也覺著,只要她與胤祺心意相通,其他事情都不重要,然而,聽到胤祺這番話,她才明瞭她內心裡隱隱的不甘,她那份從未敢宣之於口的獨佔欲。
胤祺說的這話,很明顯於禮不符,身為一個賢惠的皇子福晉,黛玉要做的是向胤祺諫言,勸他打消這個大逆不道的念頭,多多為皇室開枝散葉,如同其他的親王阿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