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宮中事 賢德妃與公主伴讀
佟佳皇貴妃過來, 卻是因為已經快到吉時,早晨在宮門口等著入宮的福晉們都已經在坤寧宮的宴席上坐定,全都在等著後宮中最尊貴主子的到來。
擺放在屋子角落的自鳴鐘, 恰在此時發出報鳴之聲,皇太後望了眼時辰,對外頭說道:“都進來吧。”
皇貴妃率領後宮諸妃嬪, 再次入了寧壽宮。
剛入寧壽宮, 皇貴妃的視線便向宜妃掃去, 打量著趁著她不在, 宜妃又得了多少便宜,但這個瞬間,皇貴妃卻是是愣住, 離皇太後最近的地兒坐了一個秀致脫俗的姑娘, 皇太後正拉著那姑娘的手,親親熱熱的說話。
皇貴妃心中一驚,皇太後不愛理閑雜事, 這些年來除了蒙古的格格,幾乎沒有見過其他的閨中女子,這很難不讓她多思量幾分, 更何況眼前這姑娘, 眉眼清麗, 纖弱嫋娜, 正是康熙這兩年所偏愛的江南女子模樣,也不知他們在蒙古部落裡找了多久, 才找到這麼一個。
這看似不問世事的皇太後終於坐不住了,將手伸入了後宮,博爾濟吉特家的女人, 哪兒有簡單的。
康熙雖然對皇太後很是尊重,但他的後宮與先帝時不同,蒙古的格格並無高位,康熙對皇太後很是孝順,但無論前朝還是後宮,事情都不讓皇太後插手,蒙古對此早就不滿,也不知蒙古那頭水土如何能養出這般水色氤氳的姑娘,這姑娘如若入了後宮,有著皇太後的撐腰,說不得懸而未覺的後位,也能被她得了去。
未能封後一直是皇貴妃的心病,在赫舍裡皇後去了後,她的家族一直為繼後之位而使力,皇貴妃出自康熙母族,按照康熙對舅家的情分,這繼後的位置不難謀劃,誰成想鈕祜祿家同樣有個適齡女兒,在後位的爭奪中,佟佳氏到底失了底蘊,繼後之位被鈕祜祿得了,她們兩人同年入宮,一個成為高高在上的皇後,一個卻只是普通的嬪妃。
老天開眼,鈕祜祿得了後位又如何,到底是個短命的,入宮沒兩年便丟了性命,佟佳貴妃沒兩年便成了佟佳皇貴妃,成為皇後之下第一人,但宮中皇後之位空缺,皇貴妃可以說已經是無冕之後,與皇後之位就是一步之遙。
然而這一步,過了一年又一年,景仁宮中養著的阿哥年年長大,就連四阿哥胤禛都快要成親,佟佳皇貴妃還是囿於皇貴妃之位,未進一步。
皇貴妃絕不允許已被她視作掌中之物的後位被奪走,望著黛玉的眼神是壓抑不住的兇光。
黛玉不知道,佟佳皇貴妃瞬間已經發散到如此之遠,甚至將她當成了假想敵,她敏感地察覺到皇貴妃的惡意,卻不知這份惡意從何而來,將此事暗暗記住,等著出宮詢問胤祺。
“你們來得正好,”偌大的寧壽宮塞入康熙眾多鶯鶯燕燕,也顯得擁擠起來,皇太後得了個符合心意的五福晉,正是心情大好的時候,她笑著免了眾人的禮,又握住黛玉的手,笑著和為首的幾位妃子介紹:“這姑娘你們都沒見過,是翰林林如海的女兒,最是鐘靈蘊秀的,我一見她就喜歡。”
佟佳皇貴妃陡然鬆了口氣,不是蒙古的格格,那就沒事了,林家的姑娘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封後,更別提五阿哥在林家住了這麼多年,宮中早有猜測,林家姑娘必定是要指給五阿哥的,絕不可能入康熙的後宮,長得再如何漂亮,也沒有威脅。
佟佳皇貴妃為自己的草木皆兵而失笑,換個想法再看向黛玉,皇貴妃只覺得黛玉簡直是秉天地之造化而生之人,她連忙將手腕上的手鐲褪下,笑著給黛玉戴到手上:“不愧是翰林家的小姐,這書香氣滿宮都難尋。”
手上突然多了一個綠汪汪的鐲子,黛玉卻並不見驚惶,好似親自給她戴上鐲子的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皇貴妃,而是許久未見的長輩一般。
黛玉落落大方地向皇貴妃謝恩,這份鎮定又讓對方高看幾分,這般的從容氣度,非常人能及。
被皇貴妃打趣了一句,其他妃嬪卻全然沒有生氣,她們也咂摸出了皇太後的用意,這姑娘並不是給康熙準備的人,陡然鬆了口氣,裹了蜜般的好話,一句接一句地對著黛玉誇去。
這麼多人裡,唯有賈妃與眾不同,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著黛玉,而非從祖母、母親的描述中得知。到底是有著血脈相連,賈元春只覺著有份從骨子裡冒出的親切感,她在宮中寂寞了太久,瞧著是錦衣玉食,實際上一肚子委屈無人能說,乍見親人,元春瞬間便濕了眼眶,她維持著端莊姿態,看向黛玉的視線卻一眨不眨。
這份異常很快就被其他人得知:“賢德妃如此盯著林姑娘,可是有話要說?”
說出這話的,是最早服侍康熙的端嬪,她早已青春不在,失了恩寵。康熙後宮中的晉升最講究資歷,端嬪是康熙二年入宮的老人了,又在康熙十年誕下一女,資歷、子女都不缺,她一直覺著再次大封後宮時,應當能再封給妃位,誰知道被突然冒出來的賈元春攪和了。
這賈元春原本只是一個女官,不知如何入了太皇太後的眼,橫插一槓得了妃位,康熙對後宮嬪妃的份為本就吝嗇,好容易在四妃之外又添了個妃位,佔據這位置的卻是個既無資歷與功勞,又無康熙恩寵的女子,後宮中的嬪妃就沒有對她服氣的。
更重要的是,端嬪自知已經聖眷稀少,不趁著這兩年康熙還對她有幾分情分在時候謀個妃位,越往後越不可能。
在端嬪眼中,賈元春就是將她即將到手的妃位搶走的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