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甄寶玉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寶玉,你怎麼樣?”王夫人並一眾丫鬟連忙擁上,七手八腳地摸著,唯恐哪裡傷了。
甄寶玉實打實地摔在了地上,臀部隱隱作痛,但他此時無心在意,他連連搖手,目露惶恐:“母親,林家姑娘絕對不行。”
王夫人雖也心中猶豫,卻也見不得甄寶玉這般作態,她瞪了一眼:“林家好好的姑娘,哪裡配不上你了?”
“不是,不是!”甄寶玉有口難言,他著急的連連否認,見著王夫人仍要他說出個一二來的眼神,他趕緊命令丫鬟們全部退下,等到屋子中只剩下母子二人,才湊到王夫人耳旁:“林姑娘可是宮中定下的人,我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與宮中搶人。”
王夫人瞧著甄寶玉比劃出“五”的手勢,也知曉這些年他這兒子與五阿哥一直有書信往來,不由信了。
或者說,不管信不信,只要這句話傳到王夫人耳中的這一瞬間,他們家都絕不可能再想著娶林姑娘了,皇族的威嚴絕不容冒犯。
“怪道林翰林要這般教女兒,果然是個有大本事的。”王夫人連連誇贊,再也不想什麼賢良淑德之語。
私心裡,王夫人只覺著她那族姐是個十足的蠢貨,親外甥女內定了這般的大好姻緣,居然不好好捧著,反而使些沒什麼用的小絆子,這對於伺候康熙起家的甄家而言,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一時間,王夫人更加扼腕,若這林姑娘是她的外甥女,她一定好生籠絡,保住甄家再幾十年的富貴。
甄寶玉卻顧不上王夫人在想什麼,他見著王夫人不再阻攔,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胤祺作為阿哥,在甄家園子裡也有著一個小樓作為住處,甄寶玉跑來的地方,正是此處。
“還是春天,怎麼就跑得滿頭大汗?”胤祺嫌棄地看著甄寶玉,頭發散亂,衣襟散開,哪裡有翩翩公子模樣。
“五阿哥。”甄寶玉喘著氣,自小時候認識胤祺開始,他對胤祺便格外信服,一心想著投奔胤祺門下,只不過他年紀尚小,胤祺又沒開府,才未成行。
甄寶玉立誓要效忠胤祺,並不打算掩瞞,他呼哧呼哧地喘了好半天的氣,好容易氣喘勻,張嘴便是:“五阿哥,我祖母想給我相看林姑娘。”
胤祺的臉瞬間黑了,雖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黛玉哪哪都好,能被各家夫人看中當兒媳婦再正常不過,但理智上能理解,感情上不能接受,胤祺只覺著從頭到腳,每根頭發絲都樂意。
“我配不上,林姑娘這樣的仙姝,我如何配得上。”見著胤祺的眼神越來越危險,甄寶玉連忙大聲嚷嚷著,恨不得將心剖出來:“您和林姑娘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其他人誰也配不上。”
胤祺嗤笑著輕踹他一腳:“這還要你說。”
甄寶玉鬆了口氣,甄家人多口雜,他們曾經相中林姑娘的事兒,遲早會傳到這位主子的耳中,與其等到對方覺著冒犯找麻煩,不如坦白從寬,談笑間將此事揭過。
胤祺抬手放過了甄家,並不與他們多做計較,此事卻讓他有了濃重的危機感,即使皇太後已經將黛玉召入宮中,青眼有加,即使宜妃經常給黛玉賜下東西,但到底指婚的旨意未下,一切都有可能變動。
得想個法子求下賜婚的旨意,胤祺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仔細思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