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個時候,雪雁氣呼呼地走了進來,見著黛玉已經下了馬,她忘了要說的話,連忙將準備好的茶水遞上去。
黛玉喝口茶:“外頭有什麼事?”
雪雁的性子,黛玉最是知道,雖說嬌憨未退,但最是忠心,若非有事找她,絕不會自己離開躲懶。
被黛玉一問,怒氣重又浮現在雪雁臉上,她氣鼓鼓地:“姑娘,宮中送了人過來。”
胤祺作為皇太後最寵愛的孫子,宮中時不時的會有賞賜送來,至於人,更是每年沒有停過,唯恐胤祺在宮外受了委屈。
黛玉點點頭:“宮中來的人不能慢待,可將她們安置好了?”
宮中送來伺候的人多了,林府也形成了慣例,好生送去胤祺的院子便也罷了,雪雁做這事已經是駕輕就熟,黛玉對她很是放心,不過是例行問一句罷了。
“姑娘...”沒成想雪雁卻支支吾吾,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怎麼了?”黛玉細細的眉頭蹙起,仔細思索起來。
“姑娘,”雪雁一閉眼:“宮中說今兒個送來的兩個格格,是為了讓五阿哥通曉人事的。”
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家,雪雁又是羞赧又是不忿,說完這話,臉脹得通紅。
黛玉聞言,愣了一瞬,手中拿著的杯子輕輕抖著,杯壁與杯蓋相撞,發出細微聲音。
很快,黛玉便收斂了心神,勉強笑著:“這倆格格的身份特殊,更不是我們能管的,吩咐下去,務必要客客氣氣的,現在五阿哥不在,等五阿哥回來了,我和他說了這事,再看該如何處置。”
雪雁欲言又止,卻又不知該說什麼,一步三回頭,不放心地走了。
黛玉怔怔地瞧著雪雁的背影,好半晌,長長嘆了口氣,按下心頭酸澀滋味,往院子中走去。
等胤祺與大阿哥喝完酒後,再回到林家,只覺得林家的丫鬟對他的態度都格外奇怪,倒不是說不敬,不過那眼神著都隱隱泛著指責。
這讓胤祺納悶不已,心中不斷琢磨著是哪裡出了問題。
在外頭跑一天,出了一身的汗,又染了滿身的酒氣,胤祺抬腳回了院子,守在家中的舞文早已將洗澡水準備好,待胤祺沖洗幹淨,換上幹淨的衣裳,舞文用柔軟的帕子包著胤祺烏黑的頭發,覷著神色,將宮中給他送來兩個通人事的宮女一事與胤祺說了。
胤祺一聽,只覺得頭大如鬥,莫說他已經有心儀之人,就算沒有,他也沒有放縱的打算。
“誰將這兩人留下的?”胤祺揉著頭,冷著聲音問道。
“主子,是林姑娘使人送過來的。”舞文低低答著。
胤祺的頭更疼了,黛玉打理林家事物,這等事情自然會經她手,真是髒了她的耳朵。
“讓人去問問,林姑娘歇了沒?”胤祺扯過舞文手中的帕子,急匆匆地將頭上的水汽擦幹,又拿簪子隨意挽了個發髻:“算了,我過去吧,宮中的命令林姑娘也無法阻止,還不知這一天她難過成什麼模樣,這個時辰必然沒有歇下。”
果然,正如胤祺所料,當他急急忙忙趕到黛玉院子門口時,裡頭燈火通明,丫鬟們垂手站著,鴉雀無聲。
見著胤祺,丫鬟們連眼珠子也不動,誰也不想去給他通傳。
胤祺使了個眼色,舞文扯著嗓子嚷嚷起來:“主子爺,我都說林姑娘休息了,您明兒個再來,別擾了林姑娘清淨。”
這聲音恨不得讓滿林府的人都聽見,就連樹上停著的鳥,都被驚地撲騰著翅膀,迅速高飛,只留下顫顫巍巍的樹枝。
這下黛玉想裝不知道都不能,她惱怒地將香囊摔進針線簍子裡,冷著臉,三兩步走出了房間,與胤祺面對面站著,冷笑不已:“還未對五阿哥說恭喜,那兩個嫂子我給您送去了院子裡。”
胤祺苦笑著,將丫鬟們都揮退,很快院子中只剩下他們兩人,琉璃角燈在屋簷下發著光,為胤祺與黛玉的發絲鍍上金黃,瞧著黛玉紅腫的眼,胤祺帶著惱意地說道:“我對妹妹的心,你難道還不知曉,又何必說這種話來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