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伴讀 入了宮中成了公主伴讀
王熙鳳哭訴的話, 賈母並未全信,就她這沾上毛就比猴兒還精的人,說為了賈府全心全意奉獻, 丫鬟婆子的大牙都能笑掉,但這些事兒若未發生,王熙鳳也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睜眼說瞎話。
賈母久不管家, 雖說隱約察覺到一些事情, 卻仍然沉浸在曾經的輝煌之中, 確實是沒有想到,賈賈居然到了如廝地步。
王熙鳳覷著賈母臉色,暗暗想著, 如今的賈府, 說是讓她當家,但掣肘並不少,莫說她那拎不清地正經婆婆邢夫人, 就是她的姑母王夫人,也是她頭上的一道緊箍咒。
這事已經鬧了出來,反正左右都要被責罵, 索性趁著這機會, 將那些煩人的事兒解決了, 免得白白受了這番氣。
想到這, 王熙鳳眼珠子一轉,帕子擦著眼中流下的淚:“老祖宗, 您說的話,我又何嘗不知,我年歲下, 臉皮也薄,有些話按理是不該我說的,有多少苦水,我都自個兒嚥了,今兒個這些亂糟糟的事鬧到您的面前,免不得為我自己分辯幾句。”
賈母皺著眉:“這些事不是你做的,難道我還冤枉了去?”
王熙鳳見著賈母已經將屋中伺候的人揮退,就連淨虛也早就被拖了下去,此時屋中只有她們娘兒倆個,她索性也不要臉面,順勢往地上一跪,靠著賈母的腿哭嚎著:“老祖宗,我心裡苦啊。”
“我們家璉二爺,這些年說是在外頭打理著家事,但拿回來的錢一年少似一年,一問他總有數不盡的話堵著,恨不得讓我將嫁妝也拿出來供他花用,我那婆婆,您也曉得,總覺著父親那一屋子的人,還不夠使喚,隔三岔五地便想著又去買幾個年輕又標緻的姑娘服侍父親,屋中多了那麼多要吃飯的嘴,銀子更是流水一樣的花。”
“嬸娘管家的時候,家中也沒多少餘糧,錢全拿出去交際應酬,養著清客,這份銀子更是不能少,我再沒見識,也知曉家族要延續,必然要有爺們在外頭撐起來。”
“只不過前些年的帳我這些日子令平兒也好生算了,這些年來,庫中竟也沒攢下多少銀子,不過就是寅吃卯糧罷了,您說的緊緊手過日子,我又何曾沒想過,但才在下人中立些規矩,那些丫鬟婆子都將我罵成什麼樣了,只能絞盡腦汁地謀些銀子。”
賈母知曉,王熙鳳說得確實是賈府如今存在的問題,但攀扯上她的兩個兒子,她更不樂意,對王熙鳳更加不滿。
這份不滿,被王熙鳳看得清楚,但她既然選擇這般說,自是留有後手,她擦著臉上的淚,抽噎著說道:“就說剛剛,您將我叫來之前,我剛收到信,薛家的表妹過了選秀,入了宮中成了公主伴讀,都是一家子親戚,按理說我們也該送份禮過去,我剛吩咐著人去開庫房,取些銀子和擺件,好讓您過目了給薛家送過去,轉背裡那些婆子們就嚼舌根,說我要將賈家搬空到王家去,天地良心,我若有此想法,只叫我五雷轟頂。”
王熙鳳的賭咒發誓沒讓賈母動容,但話中的意思,卻讓賈母不得不深思。
賈史王薛四家,同氣連枝,姻親牽纏,可稱得上是同進退,薛家的女兒選秀入了宮中,雖說是公主伴讀,未嘗不會有更大的造化,不能輕慢了去。
薛家再如何富貴,也不過是皇商,賈家以前並看不上這份出身,四大家族中唯有賈家與薛家未曾聯姻,兩家此事要搭上關系,還得從王家繞一圈。
如此情況,卻不能苛責對王家的女兒。
賈母迅速將其中利害想明白,她狠狠地拍著椅子,喘著粗氣:“誰給那些人天大的膽子,居然敢編排起主子,你是個精明人,怎地這時候又慈悲起來,找個為首的,綁起來打一頓,看誰還敢胡咧咧。”
王熙鳳心頭一喜,知曉賈母這是要將這事揭過:“還是老太太對我好。”
“我也不白得你這句話,”賈母皺著眉,她有心放過王熙鳳,卻也不能讓她繼續這麼折騰:“大老爺那邊,我晚些時候派人去好生說說,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懂得惜福養身的理,至於其他地兒,我們府中對下人還是太縱著了,也是時候立立規矩。”
“正好水月庵出了那麼大的醜事,再去那兒供奉,置我們家顏面於何處,就將那份銀子停了,正好娘娘省親要在家裡修個道觀,另請高人主持,水月庵裡若是有那等心思幹淨的,就讓她們進庵裡清修,也算贖罪,其他人便和靜虛一道趕走,是福是禍,都是她們的運道。”
賈母邊說,王熙鳳邊盤算,算出來一年能省不少些銀錢,當即便將賈母的腿摟地更緊:“還是老祖宗您心疼我。”
“只一點,”賈母彎下腰,眼中如同淬冰:“你之前那些毛病,都得改了,再有下次,我必不饒你。”
王熙鳳一哆嗦,連連點頭:“老祖宗,我再也不敢了。”
不知過了多久,賈母才緩緩點了點頭,將鴛鴦喚來,服侍王熙鳳梳洗,王熙鳳一直提著的心終於鬆了,她拖著虛軟地腿,慢吞吞往外走去,鴛鴦不動聲色地使勁將她扶住,這才順利走開。
賈母年歲也上來了,這一日精神耗費頗多,等王熙鳳收拾齊整了,她深感疲乏,不再訓話讓王熙鳳離開。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王熙鳳才覺著整個後背冰涼涼,汗涔涔的,被夏日的風一吹,衣裳黏黏地貼在身上,更是難受,受了好一番驚嚇。
她望著跟在身後的淨虛,深恨她行事不謹慎,眉頭皺得死緊,厭惡地吩咐:“快將這攀扯主子的淫尼打一頓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