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順勢跪了下來,臉貼著賈母的小腿:“好叫祖母知曉,叔父說得話,正正好說到了孫兒心坎上,娘娘省親是闔族大事,莫說只讓我將會芳園拆了,兩府合成一府這樣天大的好事,就算讓我將寧國府全騰出來,都是應有之意。”
賈珍心知,他前些年幹出的事已經讓宮中厭了去,好容易攀上太子爺的關系,流水一樣的送了不知多少銀子進去,才讓家裡又出了一個娘娘,在京中應酬能抬起頭來。
唯一可惜的是,娘娘到底是榮國府的人,與他們這頭隔了一層,聽了賈政所言,賈珍立馬意識到這是一個與榮國府更加親近的機會。
“你這小子,說得倒好聽,讓你父親知道了,小心他揍你。”賈母聽了賈珍的話,不可謂不動心,但她更明瞭分寸,賈敬還活著,賈珍做的決定能有何用。
“這卻是我父親吩咐的。”賈珍從袖子裡抽出厚厚一摞銀票:“父親還囑咐我,大妹妹難得回家,我這做兄長的也得盡份心,特特吩咐我取了些銀子為大妹妹接風。”
“好,還是你父親看得遠。”賈母拍著扶手笑了:“既如此,這銀子我便收了。”
說著便吩咐賈政將銀子收好。
賈璉盯著那些銀票,打眼便知這非小數,他本就是個油鍋裡的錢還要找出花來的人,望著賈政將銀票收到袖子裡,很是心疼,好似從他身上割了塊肉一般。
見著與他同輩的賈珍,賈璉更是嫉妒地眼睛都要紅了,他只能趁著當差的時候趁機中飽私囊些銀錢,珍大哥卻是寧國府實際上的當家人,哪像他一般,勞心勞力卻不討好。
想到這,賈璉再無提醒之心,只不住在心頭盤算著,趁著修省親別墅,他從中經手能賺多少銀子。
當家的男人們達成了共識,找人畫圖紙修省親別墅不提。
賈府的女眷們,亦在夜間請安的時候,得知了這個訊息。
王夫人仍在禁足,邢夫人木頭人一般,只點頭應和,李紈盯著桌上的菜,不發一言,好似這事與她全無關系一般,三春好奇有之,期待有之,興奮亦有之,幾人悄聲議論不停,唯有王熙鳳,使勁掐著手心掩飾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只聽一耳朵,便知這般排場必會出現虧空,不過瞧著賈母興頭頭的模樣,她也不願意壞了賈母興致,只不斷點頭應和著,畢竟,省下的錢也進不了她的荷包。
省親一事黛玉早已知曉,甚至都是她幫著賈母詢問了內情,但她卻沒想到,這事居然能發展到如此地步。
按著她和胤祺的預想,得知了省親一事,賈家必然要將屋子好生修葺,迎接元春,黛玉正好以人多吵鬧為由回家,賈府諸人忙著接駕,想必也沒有多少精力放在她身上,這樣黛玉不僅能夠順利回家,也免了日後賈府之人隔三差五去林府。
沒想到,賈府多番打聽之後,居然打算比著郭絡羅家新修建省親別墅,這兩家情況截然不同,宜妃的母家久居盛京,這一系在京中只有一個小小的宅子,若在那宅子裡接駕,想必連太監都站不開。正好趁著抬旗的大喜事,藉著接駕的東風,郭絡羅家準備在京郊建個莊子,既能讓宜妃省親,也方便日後落腳。
賈府這般大動幹戈,屬實沒有必要,一來榮國府足夠大,也足夠恢弘,稍作修葺,便能煥然一新,二來郭絡羅家修房子,不僅有關外多年的積累,還有宮中第一寵妃宜妃的補貼,這卻是元春無論如何也拿不出的,畢竟,按照胤祺的說法,元春在宮中並不算受寵,她的封妃,是多重博弈的結果,康熙對她一直都是淡淡的,也沒什麼額外的賞賜,手頭想必沒什麼好東西。
黛玉蹙著眉,還是在眾人散去後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