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提賈敏看似說黛玉在胤祺身旁身子變好,又何嘗不是在提醒皇太後,癩頭和尚說的胤祺也是早夭之相,若要安康,必須和黛玉的命格交纏這話。
賈敏這番話看似謙卑,實際上卻是在暗暗逼迫皇太後,只要皇太後對癩頭和尚的話信了一分,憑著她對胤祺的寵溺,胤祺和林家姑娘的婚事便是板上釘釘了。
果然,不出宜妃所料。
皇太後沉沉地嘆了口氣,她確實想讓胤祺娶蒙古女兒,既是她更喜歡蒙古女子的矯健活潑,更是她想借此機會讓胤祺和蒙古親近,也算有個依靠,但萬般打算說到底,胤祺的身體好才是最重要的。
這些年裡宮中沒了太多的阿哥、格格,好些人前一日還笑兮兮的請安,第二日寧壽宮便收到人沒了的訊息,人命實在比紙還要薄。
罷了,只要對胤祺好就行。
“你起來吧。”皇太後淡淡吩咐,賈敏急得五內俱焚,沒有收到答複的她,跪著不想起,還是宜妃察言觀色,看明白了皇太後的意圖,不願日後的親家惹惱了皇太後,忙幾步走到賈敏旁邊,彎下腰略一使勁,將賈敏扶起。
賈敏見著宜妃這番動作,也不敢再犟,宜妃親自攙扶,她不順勢起來,就顯得太不識抬舉了。
抬起頭的賈敏,打眼瞧著宜妃,只覺她神色裡添了幾分的親近,賈敏本就是玲瓏心腸的人,見著這幾分的親近,心頭一跳,強自忍住心頭的喜悅。
皇太後重又變得慈眉善目的:“可憐見的被嚇著了,我這兒從來沒有那麼些講究,不用有事沒事的跪下,宜妃你還不快扶著賈夫人坐好。”
“謝太後恩典。”賈敏避開宜妃攙扶的手,側著身子在繡墩上輕輕坐下,宜妃是宮中四妃之一,有子有寵,皇太後這麼說是天家氣度,若賈敏真應了,那就是她沒有分寸。
賈敏脊背挺得筆直,身子向皇太後方向傾斜著,只聽見皇太後說道:“黛玉是個好的,我很是喜歡。”
皇太後這幾個字聽在賈敏耳中,如同仙樂一般,她連忙代黛玉謝恩,耳朵豎起,對皇太後說的話一個字也不敢錯過,接著便只聽見皇太後說道:“萬歲爺早答應過,胤祺的親事由我做主,我瞧著黛玉品性純良,聰慧過人,倒也堪為皇子妃。”
皇太後這話一說出口,冥冥之中命運線條交織改變,一條閃著金光的線條驟然沖進交織纏繞好的命數之中,將原有命數纏繞擾亂。
太虛幻境,薄命司中,記載著金陵閨閣女子的正冊、副冊,又副冊,驟然淩空而起,青色的冷焰從這幾本冊子中迸出,紙張上花容月貌的女子,肝腸寸斷的判詞,逐漸消失在火焰之中,最終只餘冰冷的灰燼。
“謝太後娘娘恩典。”有救了,黛玉有救了,賈敏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滴落下來,黛玉出身便體弱,這些年她真是操碎了心,唯恐養不住這唯一的女兒,得了皇太後的金口玉言,總算能放心了。
那瘋和尚的本事她是親眼見到的,既然他說黛玉和五阿哥命格互補,那就一定沒問題。
“太子尚未成親,胤褆也沒有婚配。”賈敏的激動沒有動搖皇太後的想法,正如同賈敏一心想著黛玉,皇太後只要胤祺好,她冷靜地吩咐著:“若我現在就給胤祺賜婚,難免招人眼,等過些年幾個年長的阿哥都成親了,黛玉也到了年紀,我再為他們賜婚。”
皇太後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賈敏卻欲言又止,皇太後看出她的顧慮,淡淡說著:“你本就出自京中榮國府,這幾年便讓黛玉去京中住著,正好讓他們倆親近親近。”
賈敏咬著牙,知道這是皇太後的底線,不敢再得寸進尺,叩謝了皇太後的恩典,在心中不斷盤算著該如何和林海說此事。
皇太後和賈敏的這番對話,胤祺和黛玉全然不知,他們躺了許多日子,一人只用了小碗荷葉粳米粥,便被哄著放下了碗,兩人多日沒見,坐在床邊的榻上,歡歡喜喜地說起話來。
“五阿哥,林妹妹,你看我帶誰來了!”正當胤祺和黛玉說道興頭上時,甄寶玉突然從門外走進,指著身後跟著的人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