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汗阿瑪請安。”太子胤礽帶著明顯的喜色,率領著兄弟到尚書房前恭迎皇帝,先生躬著身子跟在旁邊,殷齊跟著冷臉阿哥,混在眾人之中,倒也不顯眼。
“快起來,你和朕何必如此多禮。”青年天子見著心愛兒子迎駕,甩開跟著的宮人,三兩步走上前,將為首的太子扶起,眼中全是憐愛。
“朕瞧著你臉色有點不好,今日膳食可正常用了?昨兒晚上睡得可安穩?”天子對太子的偏愛溢於言表。
“謝汗阿瑪。”對於天子的偏愛,太子應對入常,並無受寵若驚之感。作為元後嫡子,出生便被立為太子,皇帝憐其失母,將他接入乾清宮親自撫養,事無巨細悉數關心:“兒子一切都好。”
皇帝和太子說著話,走進了尚書房裡,在主座上坐下,又細細打量了番太子的臉色,才這將他放回去,清了清嗓子,對著先生說到:“朕今日過來,是為了考較諸位阿哥的功課。”
什麼?皇帝的聲音不小,這句話不僅先生聽見,殷齊也聽得一清二楚,眼睛不由自主的睜大。
他可是大病初癒剛來上課,他這父親,不僅不關心,對他好像是對透明人一般,甚至還要檢查功課!雖然說這課上得比想象中好,先生說的話都能聽明白,但那一長串的之乎者也下來,殷齊說不頭疼,也是騙人的。
皇帝不會這麼過分,連他這病人也不放過!
殷齊心中發涼,祈禱這高高在上的皇帝,對原身還能有點舐犢之情。
然而,事實證明,皇帝就是皇帝,除了太子,他對其他兒子都一視同仁,一個一個的開始詢問,而那些被詢問的人,都回答的頭頭是道。
不是,你們這麼卷的嗎?才讀小學的年級,怎麼對這種佶屈聱牙的內容學得這麼快。
殷齊目瞪口呆地望著那一個個侃侃而談的人,向佛祖菩薩道長祈禱著時間能過慢點。
可能是求的神太多,得罪了神靈,殷齊的祈禱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在冷麵小哥回答完畢後,終於輪到他了。
“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安民哉,下一句是什麼?”皇帝望著剛病癒的幼子,心腸到底還是軟了,他瞥了眼書案,知道今日講的是禮記,特意問了個簡單的問題。
其他幾個阿哥齊刷刷地向殷齊投去羨慕的眼神。
然而,這明顯放水的題目,殷齊也答不上啊,倘若是論語,還能碰上幾句他會的,但《禮記》,真的是一竅不通。
殷齊拼命挖掘著記憶,思索著如何糊弄過去,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
先生嚇得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落下,整個人抖如篩糠,這般簡單的題目,五阿哥都無法答上,是他這個先生的失職。
隨著殷齊沉默時間變長,“砰”地一聲,侍立在他身後的伴讀重重跪了下去,深深磕了個頭:“萬歲爺,阿哥未學過漢話,還能您恕罪。”
一言出,滿室驚。
皇帝更是不可置信地看著殷齊。自從將五阿哥交給太後撫養,他再也沒有過問過,誰能想到,五阿哥居然連漢話都沒學過,那他這些日子在尚書房,都學了些什麼!
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氣,強忍住心中怒意,淡淡吩咐:“我大清自入關以來,諸宗親貝勒,皇子阿哥,無不學漢文,讀漢書,胤祺也該如此。”
“謹遵聖命。”先生嚇得連連應是,其他阿哥也拱手行禮:“謹遵漢阿瑪聖諭。”
唯有殷齊,卻更加呆了。
大清入關,大清入關,上首帝王說的話不斷在耳邊回響,他居然穿到了清朝。
可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這些人頭上,頭發都沒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