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很好奇,但是虎杖悠仁依舊乖乖地離開了這裡,他的身上全都是血跡,此刻的確需要全都洗一遍。
客廳裡並沒有亮起大燈,這裡的壁燈燈光昏黃,而五條悟則是將自己那標誌性的眼罩拉了下來,站在了黑暗走廊與客廳的光暗交界線上。
在這樣光線不足的情況下,他那雙標誌性的六眼尤其地顯現出了一種璀璨如同寶石的色彩。
而這雙在整個世界上都獨一無二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注視著正站在這裡的黑發少年。
“今天,兩面宿儺對你說了什麼?”五條悟問道。他不可避免地感覺到了許久都不曾有過的焦躁感受,就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還是少年的時代。
五條悟不僅是咒術界的最強,他還擁有極為聰慧的頭腦。即使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他依然能夠憑借蛛絲馬跡,拼湊出天見神理身上近乎完整的真相。
五條曉曾經是誰的弟弟,他並不在乎,他只在意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年究竟還是否記得自己,究竟怎樣看待自己。
他曾經有過一個雙胞胎兄弟,他們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夠對對方的意思心領神會,而現在,對方明明擁有著五條曉的靈魂,望向自己的目光卻帶著普通熟人之間的疏離。
正是因為曾經那樣心靈相通,所以現在才愈發難以接受此刻的冷淡。
尤其是,兩面宿儺也曾是天見神理的兄長。
曉會不會把曾經看著自己獨一無二的溫柔目光也望向兩面宿儺?
今天與兩面宿儺對戰的時候,只有五條悟自己知道,有那麼一瞬間,他是認真想過是否親手殺死兩面宿儺。不是因為對方潛在的危害性,而是因為對方可能會傷害到他的曉。
只是,五條悟永遠都會守護他的學生,他不會傷害虎杖悠仁。
“兩面宿儺讓你想起什麼了?”五條悟又繼續問道。
天見神理抿了抿唇。從這一世降生之後,他難得感覺到了困擾。原本只是想要再也不打擾過去的兄長們的生活,徹底與過去道別。但是,現在他的出現卻好像真正地給他們帶來了麻煩。
“他給了我一段過去。”天見神理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就像是在睡夢之中體驗了一遍另一個人的人生。”
“那個人是誰?”
“千年前兩面宿儺的兄弟。”天見神理回答,“他說,我曾經就是他的弟弟。”
“別相信他。”五條悟斷然說道,“詛咒的話全部都不可信。”
“……是這樣嗎?”對方這樣篤定的態度反而讓天見神理感覺到了微妙。五條悟現在已經可以做到眼睛都不眨地撒謊了。
“沒錯。”五條悟說,“咒術界的人,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他的眼睛分外漂亮,此刻裡面也彷彿承載了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某種深沉的情感。即使對方日常的時候表現出輕佻和無厘頭的樣子,但現在的五條悟依舊比十年前十七歲的自己要更為成熟。
如果是十七歲的五條悟,他會沖上來,不管不顧地埋進對方的懷抱,與自己的雙生弟弟五條曉一起回家。而現今二十八歲的五條悟,他的身上承載著無數的責任,此刻表達感情的時候也透著極力遏制情緒而顯現出的內斂。
在這樣的眼神之下,天見神理說不出拒絕的話,也做不到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