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是口頭上的話,”律師思索了一下,“天谷先生說,希望太宰先生不要總是自鯊,畢竟如果太宰先生也走了,那麼他好不容易買來送給太宰先生的東西就會沒人繼承了。”
“是這樣嗎?”太宰治只是這樣低低地應了一聲。他想起來,在很久之前,晃還沒有成為幹部的時候,曾經認認真真地告訴他,‘要掙很多很多的錢’,而當太宰治問及原因,對方卻只說是個秘密。
現在,謎底在他的眼前被揭開,太宰治卻並沒有得到任何解密成功的樂趣。
他只是抬起手來,輕輕半遮住了自己的面頰。
人總是在失去了之後,才會感覺到懷念。
“請節哀。”律師說道。
他們先後離開了這家環境清幽的咖啡廳。
太宰治慢慢地走在回程的大街上,他的財産從未像此刻這般富有,然而他也從未像現在一樣感覺到一無所有。
陰沉的天穹之中,有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空之中飄落而下。
他的弟弟總是很溫柔地在愛他,總是不遠不近地站在他所能接受的安全範圍,再慢慢地蠶食他的思維和生活。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對方的存在已經成為了某種習慣。
名為“愛”的東西,才是太宰治這個膽小鬼最為吝嗇的所有物。
而他的弟弟總是很慷慨,肆無忌憚地將這樣東西贈予給他看。哪怕死去之後,這樣的東西依舊不曾消失。
太宰治張開手掌,六邊形的雪花冰晶落在他的手指之中,又迅速沒有了痕跡。
他抬起頭,望著此刻的雪花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卻讓他感到一種幾乎讓人的肩膀垮塌的沉重。
沒有人會在這樣的冬夜與他擠在一起,也沒有人會在雨雪紛飛的季節向他撒嬌說膝蓋疼了。
那個總是淺笑著的性格活潑的少年,已經徹底消失在時光裡,如同此刻手指間消融的雪花一樣,只給人留下一陣冰涼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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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後來,武裝偵探社。
無論是太宰治,還是織田作之助,都已經成為了這個偵探社的骨幹成員。他們在這裡處理著代表著正義的工作,手裡不會再染上血腥。
織田作之助在閑暇之餘開始寫作,而太宰治因為工作經常摸魚消失,日常受到同事國木田獨步的“怒吼”。
在一場波及到整個橫濱市的孩童綁架案之中,他們登上了那艘即將在風暴之中沉沒的船隻。
而太宰治則是見到了自己近乎斷掉聯系的朋友坂口安吾收養的弟弟。
對方的眼睛與他的弟弟天谷晃如出一轍。
晶瑩剔透,如同翡翠。
只是,他的弟弟再也不會睜開眼,用這樣純粹的眼睛來看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