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中原中也說道。
他當場就將那枚領針別在了自己的襯衫上。
正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風風火火地開啟,帶進來了一股風,吹動了病房的窗簾。
“呦,中也,你果然在這裡。”太宰治說道,“現在外面都在傳言,龍頭戰爭中的搭檔‘雙黑’都已經成為了幹部呢。”
“噗,‘雙黑’這樣的搭檔稱呼很適合你們啊。”天谷晃說道。在這裡的人,一個是他最重要的兄長,另一個則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聽到他這個評價,太宰治與中原中也互相對視了一眼,又紛紛做出了厭煩的樣子轉過頭去。這樣的默契倒真的很像是搭檔了。
“總之,既然已經成為了幹部,你這個蛞蝓就不要總是黏在晃的身邊了!”太宰治斜靠在病床上,伸手攬住了少年的肩膀,下巴壓在對方頭道,“不要總是糾纏有夫之夫啊。”
聽到他的話,天谷晃頓時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下意識抬頭想要去看黑發少年的表情,想要去確認對方口中說出的話語,然而卻被對方用手穩穩地壓制住了。
而中原中也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這家夥,我只是普通地過來找晃而已……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
總而言之,新任幹部完全沒有任何氣勢,幾乎算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
病房之內,太宰治大笑了起來,眼睛裡甚至都泛起了淚花。
“哪怕成了幹部,中也還是一如既往地這麼好騙啊。”他說道。
旁邊,天谷晃卻沒有像他一樣笑起來,而是帶了點後知後覺地思索著說道:“所以……原來中也其實並不知道我們的真實關系嗎?”
……所以,直到現在,除了他們兩個人,都沒有任何人知道,太宰治是天谷晃的兄長嗎?
“他當然什麼都不知道。”太宰治語調輕松,“中也哪怕現在還依然被蒙在鼓裡。”
捉弄人是他生活之中的調劑,而捉弄老實人就更令人愉快了。
——某種程度上,太宰治也是相當惡趣味了。
“就這樣讓他一直誤會的話,會不會不太好?”天谷晃說。
“有什麼不好?”太宰治伸手,揉亂了少年的頭發,“生活總是需要樂趣來調劑的。”
他的手指拂過病床上少年的耳廓,一隻冰涼的東西被他嚴絲合縫地放進了對方的耳蝸之中。
迎著少年微訝的眼光,太宰治用另一隻手遮住了對方的雙目,手指之下睫毛忽閃,就像是裝了振翅欲飛的蝴蝶。
那雙眼睛如同加入黑.手黨之前一樣清澈,從不曾有塵埃和陰翳落在那上面,總是能夠清晰完整地將太宰治自己映入其中。所以,他伸手遮擋了它,就像是這樣可以不需要直面那熱烈而真摯的親情。
即使是這樣的程度,也會讓人覺得發燙。
太宰治繼續說道:“不過,如果晃想的話,把我們之間的真相告訴那隻蛞蝓也沒有什麼關系。知道以後,他的表情肯定很精彩。我可要好好地嘲笑他一頓呢。”
“以後可別再弄丟了。”太宰治輕輕地說道,開啟了助聽器的開關。
伴隨著對方手指的調整,天谷晃察覺到,自己左耳的聲音頓時變得清晰。
太宰治沒有再說話,他站起身,往病房門外走,身上黑色的大衣在空氣之中劃過利落的弧度。
兩個人先後到來又離開,房間裡又恢複了之前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