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谷晃使勁撞門,拳頭捶在門上發出了悶悶的震動聲,紅色的血沿著血管往外滲出,沾染在木質的房門上。
他的視線倉皇,心跳同樣分外劇烈,連帶著都能夠感覺到額頭上的血管跳動,劇烈運動之後的燥熱感同樣讓他額頭見汗。
這只是一棟普通的民居,同時也是太宰治前來執行任務的地點。房間裡作為港口黑.手黨敵人的目標人物也已經被港.黑帶回了大樓本部,然而太宰治作為任務的領頭人卻遲遲都沒能從這裡走出來。
他的下屬全部都不敢質疑這位上司的行程,而天谷晃也只是在收到了系統警告之後才急急忙忙地趕過來。
短暫的急迫之後,天谷晃閉了閉眼,壓下了自己煩亂的心緒。他從兜裡掏出了一直配在身上的槍,對準了門鎖開了三槍,於是它便被摧毀,落在了地面上。
解決門鎖之後,天谷晃重新使力將門撞開。
入目是擺放在室內正中央的一個炭爐,裡面的木炭還在燃燒,而門窗全部都被緊閉著,所有的縫隙都被用膠帶和棉被封死。室內的溫度偏高,而他所要找的少年正閉著眼睛,安靜地仰躺在條紋木質地板上,身上黑色的大衣齊整地扣在身上,那雙眼睛也安靜地緊閉著。
天谷晃跌跌撞撞地沖了進去,將對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使勁將他從房間裡拖出來。
兩人齊齊癱倒在了地面上。
“醒醒。”天谷晃搖著對方的肩膀,然而少年卻毫無生氣地閉眼倒在地面上,顯然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他去試對方的脈搏和呼吸,然而兩樣東西卻幾乎都沒有感覺到。
意識到不能再拖時間,天谷晃迅速解開了對方的衣領,開始試圖對自己的兄長做心肺複蘇,他使勁按壓這對方的胸口,一下又一下,試圖從亡者的世界裡拉扯回另一個人背向著人世間的影子。
房間之外,隱約有車輛停下的聲音響起。
港口黑.手黨的醫療隊從裡面紛紛沖了出來,到達了這裡之後,便將太宰治抬上了擔架。呼吸機頓時被扣在了閉著眼睛的黑發少年臉上。
天谷晃扶著擔架跟在一旁,一起進入到了救護車之中。這些醫療部隊的人對於這種場景見怪不怪,只是盡心盡力地搶救著這個少年。
兩名護士接力進行了心肺複蘇,終於讓太宰治的心跳慢慢恢複。聽著系統之中的警報聲慢慢停止,天谷晃也脫力般地背靠著牆壁跌坐在旁邊的位置上。
他的神色惶惶,那張漂亮的臉上顯現出這樣的神色,讓旁邊負責守著的小護士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別擔心,現在心跳已經平穩下來了。”她並不知道天谷晃的身份,於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天谷晃當然知道對方的情況已經安全了下來,然而此刻的他哪怕是扯扯嘴角都很艱難。他只是對著小護士輕輕點了一下頭,就蜷縮起來,把下巴擱置在自己的膝蓋上。
很快,救護車就停在了港口黑.手黨名下的醫院。太宰治很快就被推進了急診室之中。
不久之後,天谷晃坐在病房裡,而室內的病床上,太宰治已經被護士轉移到了這裡。他依然還沒有清醒,面頰上還掛著一個呼吸機。
天谷晃只是守在床邊,也不做其他的事,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對方的睡顏。
他這一世的兄長臉色總是比正常人要蒼白一點,身形也偏瘦,右眼上常年蒙著繃帶,很少有人見過他將繃帶拆開來的模樣。
天谷晃伸出了手,將對方額頭上的碎發往旁邊輕輕撥了撥。
“哥哥真的很厲害。”天谷晃輕輕地說道,“雖然呼吸和心跳都沒有變化,但是,我的直覺卻告訴我,哥哥你已經醒過來了。”
病床上的人終於睜開了眼睛,即使被戳破了裝睡的事實,他那張與父親更相似的俊秀面龐上卻一片無波無瀾的平靜,沒有任何被抓包的尷尬。
“你的感覺總是很敏銳。”太宰治淡淡地說道。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六次了。”天谷晃望著他,目光灼灼地問道,“為什麼要這麼頻繁地傷害自己?”
“我所追求的東西當然不是這個,沒有人喜歡疼痛。”太宰治說,他的視線望向窗外鬱郁蔥蔥的樹,“我只是想要達成自己的理想而已。”
“阿治的理想就是自鯊之後,離開這個世界?”天谷晃望著對方的側臉問道。他的心髒對方剛剛開始說話的時候就開始感覺到了綿延不絕的鈍痛,眼睛隱約也有一種酸澀的感覺即將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