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的一切都無所謂。究竟是待在外界,還是加入到港.黑之內,對我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差別。”他的聲音帶著冰涼的平靜,就像是他對待生活的態度一樣,“如果進入到這樣的組織裡,每天都會遇到很多血腥與死亡,或許在這樣的生活裡,我就能夠找到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理由吧。”
太宰治以為像自己這樣的人吐露想法會很難,但是,在感覺到肩膀上輕微的重量的時候,一些話便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或許,這就是家人存在的意義。他不知道,血緣關系是否真的擁有著可怕的魔力,能夠讓他們即使互不理解,卻依然能夠安靜地將心髒貼在距離並不遙遠的地方。
他也見到過在死亡的威脅面前反目成仇的所謂的“家人”。果然還是天谷晃本身擁有著與他人很不一樣的特質吧。
“對於我來說,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活著並不需要理由,心髒的每一次跳動都是我渴求的東西。”天谷晃語氣輕柔地說道,“對於兄長來說,或許死亡不需要理由,活著還是需要找尋理由和答案的事情。如果能夠在港口黑.手黨找到答案的話,那就太好了。”
“或許。”太宰治的語氣倦怠。
天谷晃沒有再說話。他窸窸窣窣地動了動,在閉上了眼睛以後,很快便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旁邊,太宰治微微轉過臉,注視著此刻正毫無防備睡著的少年。
雖然這是一個集裝箱,但是在之前也曾經用鑽頭簡易地做出了一扇窗戶。當然上面並沒有玻璃,只是用白色的塑膠布遮住了。隱約有外界的月光灑在了屋內。
藉著這微弱的光亮,太宰治能夠看清,對方青色的發絲隨意散落在臉頰邊,嘴唇微微抿起,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在眼下撒下了陰影,就像是某種昂貴的洋娃娃。
就這樣相信他這個兄長嗎?
太宰治伸出手,最終卻只是輕輕撥開了對方額前的一綹碎發。
恐怕,即使是將他們生下來的父母也從來不曾想過,自己與對方會擁有著這樣截然相反的、對待生與死的想法。
明明該是水火不容的理念,卻被對方輕易地接受了。
即使是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一刻竟然被同齡人包容了。偶爾在這樣的時刻,他也會覺得,或許這個在他看來沒有任何新意的世界,也會有著可以稱作美好的事物存在。
【當前錨點完成度:35。】
只是,像天谷晃這樣的人,真的能夠像以前一樣,笑著在港口黑.手黨這樣的地方生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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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森首領的要求,你之後將會暫時跟在妾身的手下做事。”女人的聲線相當清晰地響起。
那是一個身上穿著華麗和服、身材高挑的女人,水紅色的發絲同樣被她用昂貴的發簪固定了起來,一側的發簪還垂墜著亮色的流蘇。
在這個遍地都是黑色服裝風格、氣氛壓抑的地方,她的裝扮相當鮮明。能夠在這樣的地方擁有著穿著自由的權利,恰恰證明瞭女人的地位非比尋常。她是港口黑手黨僅有的五大幹部之一,地位僅次於作為首領的森鷗外。
“妾身的名字是尾崎紅葉,主要負責掌管港口黑.手黨的一支部隊。”她一邊走,一邊說道。
天谷晃跟在她的身邊,身上已經換上了港口黑手黨下發的正裝,他有些不自在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顯然並不習慣這樣板正的裝束。
“按照慣常的說法,我是不是該稱呼您大姐頭?”他問道。
尾崎紅葉掛在臉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間的僵硬。她用扇子遮住了自己下半張臉的表情,問道:“你是從哪裡知道這是慣常的說法的?”
“隔壁飯店的老闆經常在店裡放一些警匪片,我看到裡面的反派小弟都是這麼叫的。”天谷晃老老實實地說道,絲毫不覺得自己認為自己是反派的認知有什麼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