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他自己的人生便是日複一日的無趣的幾乎要將一切都吞噬的泥潭,那麼這個血緣上是他的弟弟的少年,卻是截然相反的、如同太陽般燃燒的生命。
對於習慣了黑暗的人來說,只會令人覺得刺眼。
想要將這樣的人收入麾下,森鷗外恐怕想得過於簡單了。
太宰治站直身體,拉開了與對方的距離。
“那麼,可怕的家夥要去睡覺了。”天谷晃伸了個懶腰。
太宰治注視著對方沿著樓梯的臺階慢慢走上去,在走到最上面的一級臺階即將消失在拐角處的時候,少年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忽而轉過身,朝著他揮了揮手。
“晚安,哥哥。”在沒有第三人存在的場景之下,他這麼說道。
下一秒,對方就“哧溜”一下三步並作兩步地跑走了,只留下太宰治站在原地。
這是一個連惡作劇都算不上的、無傷大雅的試探。太宰治自己曾經親口說出不會承認對方的身份,但是在這樣靜謐的夜裡,聽到對方這樣日常地向他說出這句話,就像是任何一個正常的家庭之中的兄弟之間的交談一樣。
並不令人覺得排斥,也不會討厭。即使不願意承認,親情這種被他唾棄的情感,此刻彷彿也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般尖銳。反而像是某種穩定、柔軟而溫暖的東西慢慢在心髒之中流淌。
牆上的掛鐘指向了午夜十二點。
明亮的廳堂之內恢複了安靜。
樓上,天谷晃開啟自己房間的門。
【當前錨點完成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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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晨間的日光從高大的窗戶灑落在餐桌上。
餐桌角落的兩個孩子正在打鬧,而白瀨正在隔著兩三個人的位置與另一個男孩高談闊論。而柚杏正拉著中原中也說話。
在這嘈雜的環境之中,太宰治將自己只動了一點的三明治放回盤子裡。
“天谷。”他這麼說道。
這樣輕的聲音幾乎被淹沒在吵鬧的背景音裡,更何況他坐在天谷晃的左手位。
太宰治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因為聽力的缺陷,所以才並沒有被父親帶回家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