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昭眨了眨眼睛,過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正盯著床邊掛著的吊瓶看。
耳邊傳來了房門被開啟的聲音。
坂口安昭想要從床上坐起來,但是軀幹卻忽然傳來一陣疼痛。
“別動。”坂口安吾快步走了過來,將試圖亂動的男孩按回了病床上。
坂口安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作為兄長的坂口安吾臉色看起來很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沒有睡好覺。
“身上還有哪裡很難受嗎?”坂口安吾問道,他摁了床頭的呼叫鈴,等醫生過來。
男孩搖搖頭。
實際上,坂口安昭此刻並不舒服,他的胸口上被圍了好幾圈繃帶,那裡的骨頭在陣痛。但這點疼痛,沒有必要讓已經很忙的兄長來擔心。
坂口安昭張張口,示意自己想要說話。
於是,坂口安吾從旁邊拿了筆和紙,放在了男孩的手中。
[哥哥最近還在加班嗎?]
“這兩天沒有加班,”坂口安吾摸了摸男孩的頭發。
[那為什麼哥哥看起來還是很疲憊?]
“被你看出來了啊……”坂口安吾揉了揉男孩的頭發,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哥哥沒事,沒有加班,只是最近沒睡好而已。”
這兩個問題,都讓坂口安吾難以回答——並不是因為答案艱難,而是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與安昭冷戰,正是因為自己工作繁忙忽略了身體。
男孩此刻還躺在病床上,手背上還在輸液,臉上掛著氧氣罩,半躺著的姿勢,艱難地寫字。
坂口安吾的心髒近乎被難過和愧疚填滿了。
在醒來的第一時刻,坂口安昭沒有抱怨自己被綁架,也沒有談到任何關於自身安危的事,他問出的問題只關於自己這個不稱職的兄長。他受了那麼重的傷,第一件事卻是關心無用的兄長是不是辛苦。
只是這樣的小細節,卻險些讓坂口安吾這個冷靜自持的成年人紅了眼眶。
“你睡了兩天一夜,一定餓了。”坂口安吾問道,“想吃什麼?”
[天婦羅。]
“那個不行。”坂口安吾說道,“或許……換點更清淡的菜品?”
[哥哥來挑吧。]
只是寫了這些字,坂口安昭就感覺到有些疲憊了。
“那你等一會,我很快就買點晚餐回來。”坂口安吾握了握自己弟弟的手指。
醫生已經等在病床旁,要為坂口安昭重新進行身體狀況的檢查。
房門被合上。
在門扉在自己的身後被關閉之後,坂口安吾臉上對著安昭露出的溫和表情頓時慢慢地降溫了下去,原本勾起的唇角也被慢慢拉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