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睜開了眼睛,那雙碧色的瞳孔第一次有了神采,就像是蒙塵的璞玉第一次被拋光,散發出溫潤的色澤。
在他的面前,穿著白色和服的詛咒之王氣勢凜然,兩張面目上橫生著黑色的咒文,紅色的瞳孔宛若惡鬼。
星名今見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兩面宿儺,半晌都沒有說話。
裡梅和太木飛鳥都屏住了呼吸。如果此刻的男孩為見到了這樣可怖的怪物做出任何畏縮的舉動或者是大喊大叫的話,恐怕會立刻死在暴怒的詛咒之王的手中。
男孩忽而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他站了起來,像以往每一次一樣撲向了自己兄長的懷中。
“原來,哥哥是這個模樣……”星名今見伸出手來,去觸碰兩面宿儺的臉頰和身體。
話語頓了頓,他有些困惑地問道:“但是,為什麼我沒有四隻手,也沒有兩張臉呢?我應該和兄長一樣才對。”
兩面宿儺握住了男孩試圖繼續往下觸控自己脖頸的小手,將它們握在自己的大手之中。
“別亂碰。”他警告道。
作為能力首屈一指的咒術師,他不會讓其他的任何生物能夠觸碰到自己的要害。
只是,對於詛咒之王來說,這樣的警告未免太過於溫和了。
饒是已經習慣了兩面宿儺對待這個孩子的寬容,裡梅依舊感到了驚訝。如果是其他人想要觸碰兩面宿儺的脖頸,冒犯詛咒之王的威嚴,在初初表現出這種意向的時候就會被碾成一地碎塊。
這已經近乎是縱容的表現了。
兩面宿儺懶洋洋地反問男孩:“你為與我的樣貌迥異而感到遺憾?”
“因為我與哥哥是兄弟,所以應該很相像才對。”星名今見有些苦惱地說道。
聞言,詛咒之王頓時低低地笑了起來。這一笑,便沒有止住,他的聲音從一開始的低沉變成了後來的開懷大笑。
然而,他卻沒有回答自己弟弟的困惑。
詛咒之王只是抬起手粗暴地揉了揉男孩的腦袋,吐出了簡短而殘留著點笑意的話:“乖孩子。”
頭發被揉得一團糟的星名今見依舊一頭霧水。
他轉過頭,疑問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裡梅。然而白發青年也想要沒有幫助他解答疑惑的傾向。
旁邊,太木飛鳥為男孩的表現微微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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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這件事之後,太木飛鳥終於能夠正式地提出道別。
兩面宿儺自然不可能送客,只是輕輕點頭示意了一下,就不再關注這邊的動靜。而裡梅則只是送到了這間大殿的門口。
兩個強大的詛咒師把這個時代用完就丟的冰冷人際關系展露得淋漓盡致。不過,太木飛鳥也不在意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