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名今見的功課很好,他好奇並熱衷著人類世界的一切,並做到了極致。
只是,父親——星名家主卻並不是很在意他的成績。即使做得再好,也比不過弟弟對著父親大喊大叫,要市面上最新的玩具。
父親和母親,都漸漸地看不見他了。他們更是從未給星名今見辦過生辰。
於是,服侍他的侍從們也漸漸變得散漫,多有敷衍之處。
星名今見穿著的和服還是前年的款式。小孩子的身量長得快,現在已經不再合身,行走時會露出手腕和腳踝。
和服的衣角起了毛邊,星名今見的手指觸覺分外敏銳,他摩挲著略有些皺的布料,絲毫不厭煩地揪著上面的小毛球。
此刻他既不在熱熱鬧鬧的前院,也不在自己冷清的住所。
他在更為偏僻的地方——
兩面宿儺曾經居住的院落。
自從他離開之後,這裡就再沒有人居住。無人修繕之下,愈發荒涼。只有小院中央的那棵桃樹,愈加枝繁葉茂。
星名今見甚至不需要摸索牆壁,熟門熟路地沿著石子鋪的小路走向樹下的位置。
他的腳步有些跛,因為白日裡默寫詩文的時候寫錯了兩筆,便被星名夫人在門外罰跪了兩個小時。
然而他之所以會寫錯字帖,是因為弟弟在書房玩耍的時候撞到了他的手臂。
星名今見蜷縮在熟悉的位置。沒有人關注他的行蹤,每每被父母罰過之後,他都下意識地會躲到這裡來,等待到月明星稀才離開。
兩面宿儺是他的兄長,也是他的錨點。現在他也成了別人的兄長,但是弟弟卻從沒有喊過他兄長。
那個被父母泡在蜜罐裡長大的、比他小兩歲的孩子,總是頑劣地做著鬼臉,喊他“瞎子”、“廢物”。
星名今見抱著肩膀,閉上眼睛聽著風吹過枝杈和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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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正則春風得意,為了自己最寵愛的兒子的生辰,他還專門宴請了咒術師,讓他為星名家族清理可能存在的任何咒靈。
畢竟,他好不容易才能有這樣一個寶貝兒子。
想到這裡,星名正則的視線掃過席間,卻沒有見到自己的另一個孩子。他微微一皺眉,星名今見真是愈發不像話了,竟然連自己弟弟的生日都遲到。
“家主大人。”星名夫人為自己的丈夫倒酒,臉上帶著幸福的紅潤笑容,她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星名家主搖搖頭。
左右並不重要。他很快將這個小事拋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