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早認出來了。
但仍不免驚訝。
數年不見,沈念璋消瘦了,蛻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但那忐忑不安的神情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雨夜,小胖子自卑傷心地說自己難看廢物,怕我嫌棄他。
現在應該,估計是又怕我嫌棄他揮劍殺人太過狠辣。
我有些無奈。
一刻鐘未到,城主帶著兵馬姍姍來遲,看到已經滿地死屍的賭坊,驚得跌下馬來,找到了不遠處的我們,冷汗涔涔:
「臣有罪!臣救駕來遲,望殿下降罪。」
殘局由官兵收拾,我抓起沈念璋那隻蜷縮著的手,翻開衣袖,猙獰的傷口血肉外翻,「你受傷了,要趕快上藥。」
所以,看他身上的血跡是判斷他是不是負傷,並不是在嫌棄他殺人不眨眼。
我自己才最是心狠手辣,殘忍殺伐之人。
到了臨城我才知道,原來沈家早就搬走了,不知去向。
分別時沈念璋說會去找我的。
但我是雍國的帝女,是亂世的梟雄,是篡國奪權掠奪擴張的野心家。
無關無用之人留在我身邊只會是我的累贅,那不是他想要的重逢。
那天以後,沈念璋就重金辭退了家中的先生們,告別老父親老母親與眾多兄長,孤身一人,求學問道,拜訪名師武者。
要拜,自然就拜最厲害的那一個。
荒廢多年的文韜武略重新撿起來,日複一日地勤學苦練,跋山涉水,行萬裡路,去改變,去成長,去歷練。
這時的沈念璋還在尊師座下積累人脈人手,之前的老先生很喜愛他,說他終於把聰明勁用在了正道上,時時來作客飲茶。
然後老先生說漏嘴,說最近撿了個快餓死的可憐人,打算留作書童。
一個快餓死的人可以出現在城牆根下,村子,渡口,怎麼會去藏於深山的莊子裡乞討呢?
沈念璋察覺到不對,揪出了那個別國細作,一番拷打,逼對方說了目的,臨摹模仿老先生的字跡,給我去信引我出來安排刺殺。
他怕我遇到危險,趕了四天三夜的路,風雨兼程才堪堪趕到,幸好來得及時。
大夫拿烈酒潑他傷口,沈念璋臉色慘白,額頭青筋都冒出來,但面上依舊輕松,他不關心自己的傷勢,他說,「阿銀,我好後怕。」
再晚一點,這滿身是傷的人,就得是我了。
我微頓。
現任的臨城城主在外面請示,我推門出去,死士和細作的來歷已經查明,確實是蔡國派來的人,早早滲透在臨城,謀劃著刺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