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我為什麼不告而別。
「應當是不會再回來了。」
沈念璋有些悲傷,不知道為什麼,他又說了一遍:
「阿銀,我心悅你。」這一次沒有好像。
「你有沒有對我有一點點好感?」
他等了半天,我沉默著沒有回答。
沈念璋有些失落,又並不意外,低頭看著狼狽的自己,向來心寬體胖的人,頭一次自卑極了,「我長得難看,又沒什麼出息,成日裡不務正業,沒人看不得上我是正常的……」
我想說不必這樣貶低自己,話到嘴邊,最終我說,「回去吧,雨要下大了。」
沈念璋回答,「阿銀,我送送你吧。」
這才是他的來意。
馬車重新向前,越過山坡,涉水過河,經過茂盛的山林,路過寂寥的村落,沈念璋一直跟著後面。
好幾次我喊他回去,他一直說:
「我送送你。」
「……」
送出了不知道多遠,連車夫也忍不住出聲調笑問他,「這位公子是想追隨我們姑娘私奔嗎?」
車夫說的玩笑話,沈念璋卻正色,答得很認真,「家中還有年邁老父老母,晚輩追隨不了阿銀遠去異鄉。
「阿銀,等我安置好家中長輩幼小,我會去找你的……不要把我忘記了。」
他把那一個包袱給我,裡面是價值連城的珠寶珍藏,我懷疑他把整個沈家值錢的傳家寶都薅過來了,說怕我缺錢,這些可以換好多錢,還說要把從小侍奉自己長大的貼身丫鬟送給我,讓她好好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真真是操碎了心。
我推辭不過,收下了他的好意,轉過山隘,前面大路坦蕩,馬車就要開始跑起來了。
送得再遠,最終還是要分別的,沈念璋下了馬,牽著馬兒站在原地,提一盞馬燈,目送我離開。
黑暗裡雨幕浩瀚,夜色無邊,山麓風疾。
一點孤燈,漫山冷雨。
在顛簸晃動的視線中,逐漸消失在飄搖風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