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好好和你姐姐道個別吧。節哀。」
我沉默地立在原地。
然後癱在一旁,枯坐了一宿。
第二天他們再次把阿姊抬走時,我依然跟著,老鴇還挺通情達理,讓我跟著去,還讓他們協助我親手挖了坑,把阿姊仔細埋葬好。
往常樓裡死了人,都是草蓆一裹往亂葬崗裡扔的,阿姊這個墳頭,竟也算是好結局了。
回去以後,他們讓我按了手印在賣身契上,抓著我的手在腕上點了一點鮮豔的紅痣,說是守宮砂。
老鴇是個微胖的婦人,面容和善,態度慈藹,溫暖寬厚的大掌握著我瘦小的手,有些心疼,「長身體的年紀,瘦成這樣,想必是吃了很多苦吧。你阿姊曾經提起過你,我記得你叫什麼來著……」
我答,「聽銀。」
她恍然,「對,叫聽銀。這名字兆頭不錯,你以後花名就繼續叫這個吧。
「我知道咱們這個行當,說出去不太體面,可這亂世,外面的人連吃飯都困難,在樓裡至少衣食無憂。
「咱們不偷不搶,靠自己生活,也不必自輕自賤,都是人,青樓姑娘並不比誰更低賤。樓裡這些姑娘,我都是當親女兒疼愛的,從此以後你也是我的女兒,我會好好照顧你。
「以後啊,媽媽好好教你,你資質不錯,日後說不定可以成為一代花魁,到時候萬一能攀上個達官顯貴,也算是逆天改命了。」
逆天改命嗎?
我看著她穿金戴銀一身富貴的模樣。
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