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遊一邊躲避,心裡一邊暗暗罵了一句——真是他的好大兄,跑去當了個凡人,手段還是這麼狠。
就這麼一道後加的法陣,啟動時都沒驚動原來的法陣,居然會因為損壞了而讓它運轉起來。
怎麼他就這麼倒黴,隔了這麼多年了,還能被他揍一頓!
陵遊身形飛快,幾下騰挪,避過攻擊而往破陣之處攻去。法陣的攻擊在他身後窮追不捨,好不容易才讓他順利地走完破陣之道。
他終於安穩地落了下來——可算是解決了。
而下一刻,他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升起,腳下那一處絕對安全的生門位置,卻突然一個變化。陵遊一時不防,就要往下落去。
他下意識提起神力向上躍起,法陣中本已停下的攻擊卻突然對著他當頭強壓下來。
地磚閉合,他徑自掉了下去。
頭頂光亮消失的那個瞬間,陵遊的心裡暗暗大喊一聲——
恂奇!你大爺!
墜落 的這個地方卻又與上方不同。
上方墓道裡點燃的壁燈,直到三百餘年後的今天都長明不滅。只是陵遊掉落的這個地方,卻不知是墓室的哪個位置,又陰森潮濕,又漆黑一片。
好在陵遊神識明晰,迅速穿越牆壁阻隔,探過周圍設定,立刻清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一般人一定會以為自己是掉到了更深的地方,但實際上,在剛剛墜落的過程中,曾有過多次碰壁又被彈開的情況。
若真有盜墓賊進來,即便能在外面墓道裡的機關攻擊下活過來,也必然會走進這個法陣裡;即便有幸走到生門,也會落進這個陷阱裡;即便被撞了那麼幾下之後還有命活,也只會以為自己落到了更深的地方,殊不知已經被反彈去了離地面更近、而離中心墓室更遠的地方。
陵遊有些無語地想:早知道他就不這麼守規矩,老老實實地從墓道裡走。
但這個叫他吃了苦頭的法陣,卻使得他的內心突然浮起了雀躍和高興的念頭。
這樣的會讓他覺得親暱的打鬧,已經要追溯到大荒的童年時代才會擁有了。
只有恂奇才會和他這樣,璇璣宮裡的步孚尹死氣沉沉,從來不和他做這樣的玩笑。
陵遊見法陣如見故人,開開心心地拍了拍染了灰的袍角,十分從容地揹著手,在黑暗裡順著墓道向前而行。
他完全不著急越過,並且打算一步一步進入,他甚至歡快地吹起了口哨,有些期待地想看看段玉樓後面設定的那些法陣裡又藏了什麼手段。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尖叫。
下一刻,眼前突然有一道橘黃色的亮光倏然一閃又歸於寂滅。
火摺子被撞掉在了地上,滾了一下就熄滅。岑姚有些驚慌地跑過了拐角,直直地沖進了他的懷裡。
“什麼東西!”
她嚇了一跳大叫一聲,推開他就趕緊往後退去。
陵遊聽出了她的聲音,口中輕輕“嘖”了一聲,手裡一揚,立刻有一道紅英火從他掌心漫溢而出,浮在空中燃燒起來,將這附近的一片都照得萬分明亮。
當初彤華給過他一縷紅英火,直到此刻都沒有收回。神火有靈,到現在都對陵遊保持著聽話乖巧的態度。
他站在搖曳的火光之下,眉骨落下的陰影打在他眼皮上,更顯得臉色很臭。
他直直看向岑姚:“什麼什麼東西?你感覺不出來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