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知道他們的結局了。
當日她攔住了他, 想要與他回去。簡子昭不願重蹈覆轍,毫無猶豫便拒絕了她。
他想這樣不好嗎?非要像從前那樣,她被逼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逼得分不清真實與假象,難道那樣就好嗎?
也許從前, 在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時候,他們真能有機會過上完滿又幸福的一生。但現在不會了。
簡氏已經爛透了, 他厭惡簡氏已經到了無法容忍的地步,如今簡惑不在, 他正好將整個仙族都從頭清理一遍。
將來, 他會帶著幹幹淨淨的簡氏仙族, 繼續維護這難得的光榮和聲名,但他不會更高一步了。
他最多隻會繼續遵從舊訓,做一個尊於神主的屬族主君,但他絕不會更近一分,去做彤華本人的心腹近臣了。
也許他本來可以, 但現在不會了。他不會想要去,而彤華, 也絕對不會要他。
世殊時異,一切情況早就變得迥然不同, 他們都不再是最初的他們。在一起的教訓和苦頭已經嘗過一回, 就這般兩廂安好, 相見時還能點頭寒暄,已經是他們之間很好的結局了。
但她不理解。
她已經忘了自己那段日子了, 她也沒有想過他們的變化, 她只是天真地覺得簡惑死了,他又東山再起了, 他們就可以像最初一樣了。
她無法理解他的拒絕,拉住他匆匆問道:“即便我要另嫁旁人,你也無所謂嗎?即便這樣你也不肯帶我離開嗎?”
簡子昭沒想到她怎麼會說出這話來,可她目光裡全是懇求和焦急,彷彿再晚就來不及了似的。
他有些遲疑地問她道:“是彤華逼你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唇,做出了無聲預設的姿態,滿面的委屈和難過。
他回去想了整晚,想彤華應當不至於還要拿紫暮的婚事再算計一遍,可是他又想,她如今在這個位子上,實在是有太多身不由己了,而婚事是她從平襄那裡最早學到的鉗制手段。
他左右忖度利弊,第二日清早來中樞面見彤華,懇求她能允許自己常來探望紫暮。
彤華沒說許或不許,只是道:“我不準許,你不是也見過她兩回了嗎?”
他於是有些寒心又意料之中地想,紫暮的一切,果真都是在彤華監視之下的。
他向彤華請求,只要他能來探望紫暮母子,他便願為她刀鋒,願為她做一切事情。
這句承諾如同夢幻泡影,虛假而又難以求證,但他知道彤華一定會同意的。而彤華果真因此給了他機會,適逢要去天界應對谷晴則,她便點了他一起去。
“證明你絕不會有二心,我會答應你的。想見紫暮而已,這個要求不難。”
簡子昭站在戰場上做下一切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從自己對著陵遊揮劍的那一刻起,又或者更早之前,他就已經回不去了。
他心裡在想,最起碼這一回,若是彤華沒了陵遊庇護,當真死在了這裡,紫暮便絕不會繼續成為受制於彤華的棋子。
但他忘了,紫暮是那樣會演戲的一個人。
他沒想過,當初在簡氏仙族中、那一場只有他看過臺前與幕後的大戲,時至今日,紫暮都沒能走得出來。
他怎麼就忘了,她是這樣會塑造自己的困境,是這樣會塑造自己悲苦又悽涼的形象。
直到如今,她依舊是可憐又無助的姿態。她抬起一雙淚眼望著他,看他那樣平淡地質問她,指責她,說她在騙他,說她將彤華變成了一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