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琰死前已對神明許願,也收到了肯定的應答。她不會再記得任何事,從此以後,容琰是容琰,花留影是花留影,她失去了少年的愛人,失去了青年的友人,但絕不會是兩次失去了同一個人。
昭元這句不明不白的話,其他人都聽得似懂非懂,但顧均聽懂了。
他沒辦法說謝,這是屬於鐘琰孃的記憶,是容琰死前自覺的放棄,他無法卑劣到為別人舍給他的安然而道謝。
原景時看著顧均進去了,這才轉身請昭元同行而去。
“這次鐘娘子遇到意外,多謝姑娘搭救了。”
昭元抿唇道:“謝就不必了,我也是有所需要,想請公子成全。”
原景時大概能猜到一些。
昔日她來尋自己,說起她與彤華的關系,只道是姐妹二人爭權,想要繼承家中尊位。為權勢爭奪,手足之間殺得血流成河,這事原景時也不是沒見過,並不足為奇。
陶嫣送的酒中有藥,謝以之射出的箭上有毒,她在玉璣山佈下了那麼精絕的殺陣,他們親眼見到彤華倒在那裡,應當是順利得勝的。
只是得勝了,她自該去享用勝利的果實,這樣的關口,她又來望州摻和他們的事做什麼?
約莫是她輸了。
而她還活著,她依然活著,她再一次贏了。
原景時想到這裡,就不自覺地笑了起來,想到她還活著,如此絕地還擊勝了自己的敵手,便生出些堪稱興奮與雀躍的心情來。
這樣才對,這樣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他唇角翹起,回應昭元道:“這次相談之前,姑娘是否也能對我坦誠,回答我一個問題呢?”
昭元問道:“什麼?”
原景時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她,非常認真地問道:“她究竟叫什麼名字?”
不是印珈藍,不是渥丹,不是祝文茵,不是李夢微……他知道她很多假名,卻至今不曾聽說她的真名。
實在是太遺憾了。
昭元聽見此問,撇開眼一時未答。
原景時又道:“那時候我返回山上,聽見你口中稱她‘彤華君’。彤華……這應當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昭元想起這一茬,便也沒有否認:“彤華是她的封號。”
原景時從前看她行動舉止,大約猜到她出身不錯,如今又聽昭元說這是她的封號,更加確切了自己的所想。
他輕笑一聲,合理說出自己的猜測:“所以,昭元也是封號。”
昭元一笑,未置可否。
原景時又道:“可我想問的,是她的名字。”
他從前曾聽人說,名字雖短,卻是一個人與這世間的聯系。人與人的緣分,靠著無數的聯系建立起來,知道彼此的名字,似乎是最簡單的一種方式。